许明琬太子沈昭 第三章 沥雨辞京，边营初遇

太后怒极，将整套茶盏狠狠砸向他，碎瓷溅了满身，他却岿然不动，神色半点未改。

末了还是我上前将他推走，只说太后凤体欠安，此事容后再议。

沈霄眸色沉沉地盯着我，猛地挣开我的手，竟不管外头雨势滂沱，径直跪在了廊下的雨幕里。

他扬声说，绝不会动摇我正妃的名分，可许明玉，他非娶不可。

太后若是不允，他便跪到太后松口为止。

胸口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竟执拗到这般地步。

我原以为，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心动，终究敌不过我们十几载的相伴情分。

到底是我太天真。

他对长姐动了真心，是能为了她忤逆太后的真心。

那我呢？

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

原来他和我的爹娘毫无分别，在他们眼中，我从来只是一枚可以随意取舍的棋子。

瓢泼大雨里，我陪着沈霄站了片刻，浑身淋得透湿。

最后，我决然转身。

罢了，他想要的，全都给他便是。

我带着一身寒气，跪在内殿，同太后恳恳切切说了近半个时辰。

后来，当我拿着签好字的和离书站到沈霄面前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盯着我手中的素纸看了许久，才涩声开口：「明琬，我从未想过要同你和离。」

我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我想。」

和离书上，我的名字早已签好，指印也按得清晰。

将纸页递到他手中的当晚，我便离开了东宫。

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等到天色大亮时，我早已远离了京城的樊笼。

「明琬！」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我回身望去，是自小一同长大的挚友林浅。

林浅出身杏林世家，祖父是太医院院判，她自幼耳濡目染，一手医术甚是了得。

林浅塞给我一包点心，笑着打趣：「放着京里的安稳日子不过，非要跟我们去边境风餐露宿，图什么呀？」

我回头望了望正在整队的大军，只觉得心头从未有过的轻松畅快。

这里没有那些让我厌恶的人，我身上也再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算计的东西。

当年祖母偶然间救过太后的性命，太后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祖母临终前，求太后许我三个恩典，太后慨然应允。

昨夜，我将这三个恩典一次性用尽了。

其一，求太后准许我与沈霄和离。

其二，求太后为我做主，自此我许明琬，与许家断绝所有关系。

其三，求太后准许我随大军赴边境，我曾跟着林浅学过战地救护，想去军营尽一份绵力。

三个月后，大军终于抵达边境。

这里与我先前预想的全然不同，我原以为会是烽火连天、满目疮痍的惨状。

可入眼是辽阔无际的草原，雄鹰在高空自在盘旋。

就连镇上的百姓都和乐安稳，半分没有战乱流离的模样。

听随行的人说，这全靠太子亲自坐镇督军。当朝太子沈昭，向来杀伐果断，有他在此，敌军根本不敢轻易来犯。

抵达军营的当晚，太子亲自前来慰劳。

我跟着军医队站在一侧，沈昭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我身上时骤然停住，他微微蹙眉，开口唤道：「许明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