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读心,渣男他全家急红眼
已完结

满级读心,渣男他全家急红眼

10.0分
作者 不语道人
主角 沈听澜谢云舟沈听雪
更新 2026-09-22 19:04
简介

”沈听澜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却坚定,“您相信我。顾家不是良配。”沈母对上女儿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忽然发现,从前的沈听澜乖巧温顺,像温室里的花;眼前的女儿眉眼间有刃,言辞间有锋,像从远方归来的将军。沈听澜眼角余光瞥见院子角落里的一个人影。年轻男人斜倚在回廊柱子旁,墨青长衫...

精彩章节

《满级读心,渣男他全家急红眼》的主角是沈听澜、谢云舟与沈听雪,作者不语道人凭借新奇的构思与灵动的笔力,让整个故事层层递进、扣人心弦。那老者瞧着道骨仙风、德高望重,可沈听澜心里清楚,这副和善皮囊底下裹着的是怎样一副蛇蝎心肠。顾长渊立在老者身后,瞥见沈听澜的瞬间,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寒意,随即……

重生在拒婚当日,我意外觉醒了读心术。前一刻还对我柔情蜜意的未婚夫,心底的声音却阴恻恻的:【要不是冲着她娘家的兵权,谁耐烦哄这么个木头美人。】而他身侧的白月光,正故作娇怯地往他怀里蹭,心里盘算得门儿清:【姐姐可别误会,我只当他是亲哥哥呢。】上一世我歇斯底里闹得满城风雨,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这一世,我指尖捻着茶盏边沿,漾开一抹浅笑:“这脏了的男人,本郡主不稀罕。赏你了。”我在心底冷声道:别急,这辈子你们欠我的命,我要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第一章 重生**

沈听澜睁开眼,撞进眼底的是满室刺目的红。朱红绸缎从房梁上垂落下来,案几上摆着金丝楠木打造的聘礼盒,丫鬟婆子们脚步匆匆地进进出出,脸上都堆着喜色。

“姑娘,您可算醒了!”贴身丫鬟若兰端着铜盆进来,眉眼弯弯地笑着,“今日顾公子就要来下定啦,夫人特意吩咐了,让您好好拾掇拾掇,可不能让顾家的人瞧扁了去。”

顾公子。顾长渊。

沈听澜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对这一幕太熟悉了。那是她十六岁那年的三月初七,顾长渊登门将军府下聘,与她定下婚约。上一世她为顾家掏心掏肺,替他周旋官场、铺路搭桥,甚至动用父亲留下的军中旧部为他铲除政敌。她原以为自己是他的贤内助,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直到那一天——顾长渊登相位的第一件事,便是以“通敌”的罪名将沈家满门下了大狱。他站在牢门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像在看一件穿旧了的衣衫。他身旁站着她的庶妹沈听雪,挺着五个月的身孕,依偎在他怀里装模作样地叹:“姐夫,姐姐她好可怜呀……”

“沈听澜,你父亲拥兵自重,本就该死。你能为本相的仕途添砖加瓦,是你的福气。”

后来,她在狱中被强灌了鸩酒。断气前,她听见母亲与弟弟被押赴刑场的消息。她咬碎了舌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下毒誓——若有来生,定要顾家满门血债血偿。

“姑娘?”若兰的声音将她从漫无边际的回忆里拽回来,“您怎么哭了?”

沈听澜抬手抹了把脸,指腹沾了一片湿意。她望着铜镜里那张尚且青涩稚嫩的脸,过了许久才哑声开口:“没事。给我挑那件正红色的衣裙。”

若兰愣了愣:“那件会不会太艳了些……”

“就那件。”

上一世她穿了浅粉色的襦裙,只因顾长渊说过女子该端庄淡雅。她处处收敛锋芒,事事谨小慎微,把自己活成了没有棱角的木偶。这一世,她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第二章 下聘**

顾长渊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袍,玉冠束发,端的是京中数一数二的俊朗模样。沈母瞧着他十分满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听澜这丫头,从小性子就软,往后嫁去了顾家,还要长渊你多担待些。”

顾长渊语气温润:“伯母放心,听澜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一道声音忽然在沈听澜脑海里炸开:【受委屈?呵呵,只要她把兵符带过来,本公子不介意养着她当个摆设。沈家的兵权加上我祖父的势力,朝堂上谁还能与我顾家抗衡?只是这沈听澜实在无趣得紧,木头美人一个,哪有她妹妹知情识趣。等事成之后把沈听雪也纳进来,姐妹共侍一夫,倒是一桩美谈。】

沈听澜脚步猛地顿住,心跳如擂鼓。她凝神再听,顾长渊的心声如潮水般源源不断涌来。她终于确定——她真的能听见旁人心中所想。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正厅。那件正红色的织金云锦裙在日光下亮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微微蹙起眉。他素来不喜女子穿得太过张扬,张扬的性子不好拿捏。【穿成这样招蜂引蝶,成何体统。】

沈听澜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走到沈母面前福了福身,又转向顾长渊,微微敛衽:“顾公子。”

不冷不热的三个字,让顾长渊微微一怔。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脸上重新浮起温柔的笑意:“听澜,这是我母亲传下来的玉镯。今日我把它带来,便是认定了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妻。”

沈听澜望着那只羊脂白玉镯,嘴角轻轻弯了弯。上一世这镯子在她腕上戴了三年,三年后她才知道,一模一样的镯子顾长渊也送了沈听雪一只。

【这镯子可花了大价钱,若非为了哄她交出兵符,何必费这个心思。先哄着,等成亲之后,这镯子还不是随我处置。倒是听雪那边得寻一只差不多的,那丫头最近闹得厉害……】

沈听澜忽然笑出了声。她伸手轻轻将顾长渊的手推了回去:“顾公子,这么贵重的礼,本郡主受不起。”

顾长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沈母也愣在了原地。

“顾公子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值得用兵权来换的?”沈听澜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想从沈家拿走兵符替你顾家铺路——我说得对吗?你方才不是还在心里想,这木头美人实在无趣,哪有她的妹妹知情识趣?”

顾长渊的脸“唰”地白了个彻底。

“还有,”沈听澜打断他正要出口的辩解,“顾公子心里是不是还在盘算,等事成之后把沈听雪也纳进门,姐妹共侍一夫,成就一桩美谈?”

话音落下,正厅里静得落针可闻。顾长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天灵盖——这些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不过是在脑子里转了转,沈听澜怎么会知道?

“沈听澜,”他脸上的温柔终于碎得一干二净,“你倒是比我以为的要聪明。你父亲已死,你兄长又是个病秧子,沈家的兵权早晚要交出去。与其交给旁人,不如交给我顾家,至少我能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保我一世荣华?”沈听澜往前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江南贪墨的银两,你顾家还没洗干净吧?”

顾长渊脸色骤变,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她的眼神像见了鬼。这件事是顾家最大的机密,连他祖父都再三叮嘱绝不能泄露半分。他攥紧手里的锦盒,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顿住脚步,回头狠狠瞪了沈听澜一眼:“你会后悔的。”

“我等着。”

等顾长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沈母一把抓住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慌乱:“听澜,你刚才说的都是什么?那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母亲,”沈听澜反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相信我。顾家不是良配。”

沈母对上女儿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忽然发现,从前的沈听澜乖巧温顺,像温室里娇养的花;眼前的女儿眉眼间藏着锋芒,言辞里带着锐气,倒像是从沙场归来的将军。

沈听澜的眼角余光瞥见院子角落里立着一道人影。年轻男子斜倚在回廊的柱子上,一身墨青长衫,手里把玩着乌木折扇,浑身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疏懒劲儿。

谢云舟,镇南王府那个最不成器的世子。

四目相对,谢云舟懒洋洋地拍了两下巴掌:“郡主好大的气魄,连顾家的亲都敢退,满京城找不出第二个了。”

沈听澜凝神去听他的心声,却发现——什么都没有。这个瞧着整日醉生梦死的纨绔,脑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谢云舟俯身凑近了些,嗓音低哑带着笑意:“怎么,郡主退了顾公子的亲,该不会是在打我的主意吧?”

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沈听澜心里警铃大作。这个人,不对劲。

**第三章 茶香**

将军府的闹剧不到半日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谢云舟坐在茶楼的雅间里,慢悠悠地听着楼下宾客的议论声。黑衣侍卫低声禀报着打探来的消息:“世子,沈听澜今日确实接了那只玉镯,可不知为何忽然发难,不仅拒了婚,还点破了江南贪墨的事。”

谢云舟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怎么知道的?”

“属下不知。顾长渊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云舟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对沈家嫡女原本没什么印象,只知是京中有名的美人,性子温软,才情出众。可今日这出戏,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能演出来的。

“她还说了什么?”

“还当着顾长渊的面骂他痴心妄想,说他惦记沈家兵权,还说他嫌她无趣,不如她妹妹知趣。”

谢云舟叩着桌面的动作停了。这种事若不是当事人亲口说出来,旁人怎么可能知道?

“不对。”他缓缓摇头,“如果是提前知道了计划,她该是愤怒、悲痛,直接撕破脸才对。可她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早就知道了所有结局。”

他又想起今日在将军府见到的那双眼睛,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顾家最近在跟什么人往来?”

“顾长渊最近频繁出入太子府。”

谢云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顾家是太子的亲信,沈家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股兵权力量。若是顾家能通过联姻把沈家的兵权握在手里,太子在军中的势力便再无掣肘。

“好一盘大棋。”他冷笑一声,“盯紧顾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还有,沈家那边也派几个人过去,我要知道沈听澜的一举一动。”

黑衣侍卫微微一愣:“世子,沈家与咱们素无往来……”

谢云舟转过身,眼底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想起沈听澜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好奇,不是害怕,是警惕。一个深闺千金,为什么会对他这个素不相识的纨绔露出警惕的眼神?除非——她看出了什么。

沈听雪等在花厅里,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地带着三分担忧:“姐姐,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姐姐可还好?”

沈听澜在花厅门口站定,静静看着她。

心声来了——【沈听澜这个蠢货,居然真的退了顾家的亲,简直天助我也。等过几日我亲自去见顾公子,好言安慰一番,他必定对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死心。到时候顾家大夫人的位置就是我的了,说不定还能顺带把兵符弄到手,到那时候沈听澜就跪在我脚边哭吧!】

“妹妹来得倒快。”沈听澜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

“顾公子那么好的一个人,姐姐怎么就不愿意呢?”

“好吗?”沈听澜放下茶盏,“那妹妹嫁给他好了。”

沈听雪一愣:【她在试探我?还是真的不介意?】

“姐姐说笑了,顾公子心里只有姐姐,哪看得上我……”

沈听澜轻笑一声:“你今天来,是想问我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有人告诉我的——顾长渊身边的小厮。那小厮还告诉我,顾长渊在外面有好几个红颜知己,其中有一个,据说是个庶女出身。”

沈听雪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

沈听澜欣赏着她脸上的表情变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妹妹,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别伸手,伸了手,是会断的。”

沈听雪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沈听澜直起身对若兰道:“送客。”

等沈听雪走远了,若兰才小声问:“姑娘方才说的是真的吗?”

“假的。”沈听澜淡淡道,“不这么说,怎么让她自乱阵脚?沈听雪最大的毛病就是多疑,只要在她心里种下一根刺,她自己就会把一切想象成真的。”

果然不出所料,沈听雪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第二天一早就悄悄去了顾长渊在东城的私宅。可她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柳眉杏眼——是御史中丞赵家的大女儿,赵婉清。

四目相对,赵婉清先开了口,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沈二姑娘,你也是来找长渊的?”

那个“也”字咬得格外清晰。

沈听雪脑子里“轰”的一声。

沈听澜说的是真的。顾长渊在外面,真的有别的女人。

**第四章 对峙**

沈听雪冲进沈听澜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一把推开拦路的若兰,闯进内室,双眼通红:“沈听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沈听澜放下手里的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知道什么?”

“顾长渊!赵婉清!”沈听雪几乎是在嘶吼,“你故意告诉我那些话,就是为了引我去私宅,让我亲眼看见他们!”

沈听澜挑了挑眉。这个她还真不知道。她只是随口编了个谎话想恶心恶心沈听雪,让她胡思乱想几天,没想到还真让她撞上了。看来顾长渊的桃花债比她以为的还要多。

“妹妹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沈听澜脸上的笑意淡下来,“我只是告诉你我打听到的事,可没让你去私宅捉奸。你与顾长渊的事,我还没问你呢。”

沈听雪一噎,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沈听澜看着她的脸色变了又变,慢悠悠道:“怕什么?你与顾长渊的事,我不打算告诉母亲。”

“为什么?”

“因为我不在乎。”沈听澜重新端起茶盏,“沈听雪,你以为我在乎顾长渊这个人?错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沈听雪被噎得说不出话。过了许久,她忽然冷笑一声:“你退了顾家的亲,得罪的不只是顾长渊一个人。顾老太傅能咽得下这口气?你这一辈子,注定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沈听澜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得畅快又轻松:“那我求之不得。”

她站起身,比沈听雪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沈听雪,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男人从来不是我的退路。我的退路,是我自己。”

沈听雪铁青着脸离开后,若兰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姑娘,二姑娘她……”

“随她去。”沈听澜翻了一页书,神色平静得近乎淡漠,“她翻不出什么浪。把窗户打开,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五章 暗流**

顾长渊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天。

沈听澜怎么会知道江南贪墨的事?那件案子所有知情人都已经被灭口了,除非她手里握有证据。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坐不住了。

“去查沈家。从沈啸战死之后还跟什么人来往过,有没有人往沈家送过东西,都给我查清楚。还有,问问我们安插在沈家的人,沈听澜最近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事无巨细,都报给我。”

小厮领命退下。顾长渊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沈听澜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棋子,没想到这枚棋子忽然变成了刺猬,扎得他满手是血。

“你以为退了婚就能万事大吉?”他冷笑一声,“沈听澜,我会让你知道得罪顾家的代价。”

三天后,京中忽然传出流言:沈家嫡女沈听澜仗势欺人,当众羞辱顾家公子,还以莫须有的罪名污蔑顾家参与江南贪墨。紧接着,弹劾的奏折便递到了御前——镇北侯沈昭尸位素餐、沈家女目无闺训、沈家持兵符久矣却无尺寸之功,请陛下收回兵符。

三刀毙命,刀刀致命。

沈母当场晕了过去。沈听澜坐在床前握着母亲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上一世顾家也是用差不多的手段把沈家逼上绝路,不同的是那一世她愚蠢地站在顾家那边,亲手把沈家推向了深渊。

“若兰,去请大公子过来。”

沈昭很快就来了。他今年二十岁,面容清秀,身形单薄,走路时偶尔会咳嗽几声。那是从胎里带来的弱症,若非因为这副身体,他本该像父亲一样驰骋沙场。

“听澜,你找我?”

沈听澜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酸涩。上一世哥哥就是在沈家被抄那天被拖出去活活打死的。他临死前的眼神里有恐惧、不甘,但更多的却是自责——自责自己太弱,保护不了母亲和妹妹。

“顾家要的是兵符。”沈听澜将京中的消息说了一遍,语气冷静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既然他们要,我们就给。”

沈昭猛地站起来:“不可能!那是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沈家的根基全在这块兵符上!”

“可你觉得眼下这个局势,我们还能保住它吗?那些弹劾字字句句都踩在沈家的痛处上。就算这次扛住了,还有下一次,下下次。”

沈昭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反驳的话。顾家在朝中的势力远非沈家能比,尤其是如果太子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听我说,”沈听澜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是真的要把兵符交出去。我们要用这块兵符换一条活路。让陛下知道——顾家为什么这么想要兵权。”

翌日清晨,一道消息传遍京城:镇北侯沈昭主动上奏朝廷,愿意交出兵符,但有一个条件——他要请顾老太傅亲自上殿,当着陛下和满朝文武的面从他手里接过去。

朝野哗然。谁都没想到沈家会这么轻易松口,更没想到沈昭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六章 棋局**

傍晚时分,沈听澜独自出了将军府。马车走了一个时辰才到京城东郊一处灰墙黛瓦的别院。瞧着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寒酸,但她知道这里绝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抬手扣了扣门环。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老人的脸。

“我找谢世子。请转告他,沈家嫡女沈听澜有桩买卖想跟他谈。”

谢云舟坐在茶室里,面前的茶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室都是茶香。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到来,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正好,水开了。”

沈听澜在他对面坐下,凝神去听——安静,依然是一片安静。这个人脑子里没有任何声音,要么真的心如止水,要么他懂得怎么屏蔽她的读心术。无论哪一种,都很棘手。

“顾家弹劾沈家的事,世子知道了吗?”

“听说了。三刀毙命,好狠的手段。”

“那世子觉得沈家该如何应对?”

谢云舟挑了挑眉:“郡主是来考我的?”

“不。我是来求助的。”

谢云舟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透出一股玩味的痞气:“京城谁不知道我谢云舟是出了名的废物,吃喝玩乐在行,正经事从来不上门。你来求助我,不如去烧香拜佛。”

“是吗?”沈听澜倾过身子,一双眼像能看到他心里去,“那世子为什么会在将军府出现?”

“路过。”

“路过?镇南王府在城南,将军府在城北,世子‘路过’得可真够远的。”她继续道,“还有,世子在这处别院的地下养了三百私兵——你以为我不知道?”

茶室里的空气骤然绷紧。谢云舟脸上那层懒洋洋的痞气终于彻底消失,他坐直身体,眼眸变得又深又暗,像冬夜的寒潭。

“郡主好大的本事。连这种事都查到了。”

“所以我不是来烧香的。”沈听澜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我是来找一个能跟我对弈的人。”

谢云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不同于方才那种面具般的笑,这个笑容里有几分真切的兴味。

“怎么个对弈法?”

“我要借世子的刀。”沈听澜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推过去,“这是顾家参与江南贪墨案的证据,不是全部,但足够在陛下面前掀起风浪。”

谢云舟拆开信,一目十行地扫过,眼神越来越深。

“这份东西若是递上去,顾家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所以我才来找世子。我需要一个人在金銮殿上把这些东西摊在陛下面前。”

“你觉得我能做到?”

“镇南王府的世子当然做不到。”沈听澜看着他,“但掌控了西南三道十七府的谢云舟,做得到。”

谢云舟的动作彻底停住。他看向沈听澜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忌惮:“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家嫡女,沈听澜。”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只不过比别人多知道了一点点东西。”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烛火投下摇曳的光影。谢云舟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对付顾家。顾家背后的人是太子。太子不倒,就算顾家今日倒了,明日也会有第二个顾家。”

“世子聪明。”沈听澜放下茶杯,“不是我想动他,是他自己作孽太多,早晚要还。”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在犹豫。但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鹬蚌相争,渔翁未必得利。渔翁若是看不出水下的暗流,也只会溺死其中。”

谢云舟的眼神骤然一变:“你知道什么?”

沈听澜弯了弯唇角,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声音:“三日之后,金銮殿。我会去的。”

沈听澜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别院。

棋局已经摆好。现在只等着对手落子。

**第七章 入宫**

三月初十,天还没亮沈听澜就醒了。

“姑娘,您真的要去?”

“圣上准了沈家女眷随同入宫,这是恩典。”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我若不去,岂不辜负了这道恩典?”

她今天穿的还是那件正红色织金云锦裙。在宫中穿正红是一种近乎狂妄的张扬,但她就是要穿,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沈家不是好欺负的。

卯时三刻,沈家的马车驶出将军府。沈母脸色苍白,握着沈听澜的手力道大得骨节都在发白:“听澜,待会儿在殿上你不要乱说话。”

“母亲,您放心。”沈听澜反握住母亲的手,轻声道,“今天,没有人能再欺负我们沈家。”

她说得很轻,沈母却觉得心里一颤。她从女儿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东西——是笃定,是胜券在握。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顾老太傅站在文官之首,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瞧着是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但沈听澜知道,这副慈和面皮下藏着怎样一副心肠。

顾长渊站在他身后,看见沈听澜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移开了目光,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沈听澜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好笑。那眼神和前世她在牢中时一模一样——那时候她痛彻心扉,现在只觉得可笑。

“沈爱卿,你说愿交出兵符,可是真心?”

沈昭上前一步:“回陛下,臣所言句句真心。”

“那你要将这兵符交予何人?”

沈昭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指向顾老太傅:“请顾老太傅上前受符。”

满殿哗然。谁都没想到沈昭会指定顾老太傅——这不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顾家架在火上烤吗?

顾老太傅拄着拐杖走上前:“陛下,老臣年迈不掌兵事。沈侯此举怕是不妥。”

“老大人掌不掌兵,是陛下说了算。”沈听澜忽然开口,“我哥哥只是想把兵符交给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怎么,老大人觉得自己不值得托付?”

这话十分刁钻。说值得就得接,说不值得就是自己承认顾家无能。

顾老太傅笑了笑:“沈家姑娘,殿前议事,闺阁女子不该插嘴。”

“女子不能插嘴?”沈听澜挑了挑眉,“我沈家满门忠烈,父亲战死沙场,哥哥拖着病体为国尽忠。我身为沈家的女儿,在陛下面前替沈家说句话,怎么就不行了?”

她转向皇帝盈盈一拜:“陛下,臣女斗胆,有几句话想问顾老太傅。”

皇帝看了她一眼。记忆中这是个温顺安静的姑娘,今日倒让人刮目相看。

“说吧。”

“谢陛下。”沈听澜直起身,“老太傅,三年前江南盐运使司贪墨案,您还记得吗?”

顾老太傅的眼神微不可察地一凝:“这么大的案子,老臣自然记得。”

“那老太傅可记得此案最后的御审定论是什么?”

“侵吞官银三百六十万两,首犯斩首,从犯流放。”

“三百六十万两,不过是冰山一角。”沈听澜轻轻点头,“真正的官银远不止这个数。”

顾老太傅府里那间密室中,记着实账的那本册子,如今还在不在?”这句话宛若一块巨石砸进古井,瞬间激起千层浪。顾老太傅眼尾狠狠一跳,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龙椅上的皇帝也缓缓眯起了眼,周身气压骤降。“沈听澜你好大的胆子!”顾长渊怒喝出声,声色俱厉。沈听澜连眼角余光都没扫他一下,只朝着皇帝躬身:“陛下明鉴,臣女绝非胡言乱语。今日这金銮殿上,有一人手里攥着顾家牵涉贪墨的铁证。”皇帝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何人?”沈听澜抬眸,望向殿门方向。此刻日头正烈,一道颀长身影逆着光踏阶而入,身着墨青暗纹长衫,指间攥着柄乌木骨折扇,步子慢悠悠的,倒像是在自家庄园里闲庭信步。他行至殿中央,才懒懒对着皇帝拱手行礼,语调散漫:“陛下,微臣手头有桩旧案的新证,想请陛下御览。”

满殿朝臣谁也没料到谢云舟会在此时出现。皇帝不自觉坐直了身子:“什么旧案?”谢云舟从袖中摸出一沓素笺,双手举过头顶:“便是三年前江南盐运贪墨案。微臣麾下的探子近日寻到了几样新物证,不敢私藏,特呈给陛下过目。”内侍接过信笺,快步呈到御案上。皇帝拆开第一页,才扫了两三行,脸色便沉了下去。他一页页往下翻,脸色也跟着一页比一页难看,翻到最后一页时,猛地抬手将信笺拍在龙案上,声响震得案上茶盏都晃了晃。“顾卿。”顾老太傅双腿一软,颤巍巍跪伏在地。皇帝抬手止住他要开口辩解的话,转头看向谢云舟:“这些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回陛下,微臣虽没什么大本事,总归是领着镇南王府的俸禄。江南是臣父的封地,出了这等贪墨大案,臣自然要私下查访。只是这些证据藏得太深,费了好大力气才凑齐。微臣不敢贸然呈上来,就怕东西还没到御前,臣的尸首已经飘在护城河里喂鱼了。”话音落下,满殿朝臣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这话明摆着是说顾家惯会杀人灭口。“一派胡言!”顾长渊“扑通”一声重重跪倒,额头都磕得发红,“陛下,谢云舟血口喷人!这定是沈谢两家串通好了,蓄意构陷我顾家!”“构陷?”谢云舟挑了挑眉,扇柄在掌心轻轻敲了敲,“顾公子,账册上清清楚楚写着江南官银的流向。三百万两的亏空,大半都流进了京中一座宅子里。那宅子的主人——”他侧过头,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像是姓顾?”顾长渊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顾卿,你有何话说?”顾老太傅跪在地上,脊背僵得像块石头,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开口:“陛下,老臣为官四十余载,上对得起苍天社稷,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从未做过半件亏心事。今日之事,分明是有人设局陷害老臣。”“陷害?”沈听澜往前迈了一步,身姿挺得笔直,“老太傅,您府中密室里堆着的那些账册,难道也是有人故意放进去陷害您的?没人指使我,我不过是替三年前江南贪墨案里枉死的那些冤魂,讨一个公道罢了。”她转向皇帝,再次福身:“陛下,臣女还有要事禀报。江南贪墨案的真凶,从来都不是那些被推出来顶罪的小官小吏。真正的主谋,是顾家嫡孙——顾长渊。”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朝臣们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三年前顾长渊奉旨南下巡查,明面上是督办漕运事宜,暗地里那三百万两官银,全是经他的手转走的。盐运使司那些人,不过是他推出来挡刀的弃子罢了。”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个绣着银纹的荷包,倒出一枚拇指大的铜扣,扣面上刻着个篆体的“顾”字,“这是顾公子的贴身物件。三年前他在江南与盐运使饮宴时,不慎将这铜扣落在了酒桌上。后来盐运使被抄家,这东西混在赃物里入了库。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召刑部的人来认认,这上面的‘顾’字篆法,是不是顾府私印独有的样式?”

顾长渊盯着那枚铜扣,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明明记得三年前就弄丢了,怎么会落到沈听澜手里?难道——从三年前开始,沈家就已经在暗中盯着他了?“陛下,物证不过是其一。人证,臣女也已经带来了。”殿门外,两个侍卫领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走了进来。顾长渊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那是他当年的贴身小厮陈福,知道他太多秘辛。三年前从江南回京时,他本想找机会灭口,谁知陈福忽然就没了踪影,他找了整整三年都没找到,原来竟是被沈家藏了起来。老仆颤巍巍跪倒在地,枯瘦的手撑着金砖,头埋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