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像钝刀子割肉,一下比一下疼。“你还真够绝的。那她呢?她好歹跟了你三年。你的每一个项目都是她熬夜做的方案,你的每一笔融资都是她一家一家敲开的门。你家的事儿,我可比你清楚。”“她?”陆霆琛吐出一口烟,声音冷得像这深秋的风,“她不过是我用三年培养的一个工具人。”工具人。我靠在那根冰凉的柱子上,这三个字像...
HK天星创作的这本长篇作品,开篇就跳出了俗套的剧情框架,节奏张弛有度,读来让人欲罢不能。故事的高光片段里,男人站在聚光灯下,掷地有声地宣称要将陆氏集团打造成全行业的标杆,台下瞬间掌声如潮。我望着他那张写满踌躇满志的侧脸,心底却只剩一片寒凉——耗时三年的尽职调查,他终究没通过。我隐姓埋名蛰伏三载,等的从来不是什么相夫教子的安稳,而是一份彻底吞并陆氏的收购方案。他一直以为我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却没料到,我才是端坐棋盘之后执子的人。
股东大会当日,我身着他从未见过的高定套装,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净,声音都带着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勾了勾唇角,笑意淡得像浮在冰面上的光:“重新认识一下,你的公司,现在姓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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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的开端,总是裹着糖衣。
陆氏集团周年庆的酒会,排场铺张到了极致。水晶吊灯垂着数不清的水晶串,把整间宴会厅映得如同白昼,七层香槟塔在灯光下折射着碎金似的光,衣香鬓影间,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的职业笑容。
我缩在宴会厅最偏的角落,指节攥着那份投资意向书,因为用力太过,指腹都泛出了青白。
为了这份文件,我熬了整整三个月——九十二个通宵。里面每一个数据,都是我对着陆氏三年的财报逐页核对出来的;每一条条款,都是我翻遍了行业内同类案例反复推敲敲定的。文件封底那行烫金的“结婚三周年快乐”,是我昨天凌晨四点,独自坐在书房里,握着鎏金笔一笔一画烫上去的。
烫的是金,烙的却是心。
陆霆琛正站在台上致辞,整个人神采飞扬。量身定制的藏青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聚光灯牢牢追着他的身影,仿佛追着这个时代最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他说今年的目标是推动陆氏上市,说他有绝对的信心,让陆氏成为整个行业的领头羊。
台下的掌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望着他志得意满的侧脸,思绪却飘回了三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他单膝跪在我面前求婚,连一把像样的伞都没带,浑身淋得透湿,手里攥着从路边花店买来的最后一朵红玫瑰,眼眶红得像兔子,哑着嗓子说:“有你在,我才觉得踏实。”
那天我把家族财团的继承人培养方案,锁进了保险柜最底层的暗格,笑着接过了那朵已经有点发蔫的玫瑰。
我想,那就试试吧。
试试过一段没有算计、没有利益交换、没有尔虞我诈的日子。试试做个普通人,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什么滋味。
为了这个轻飘飘的“试试”,我瞒了他整整三年。
“嫂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呀?”
我闻声转过头,看见陆霆琛的合伙人周凯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弯了弯眼睛:“等会儿给他个惊喜。”
周凯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顿了两秒才移开,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你对霆琛,可真是掏心掏肺。”
这话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尾音里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寒暄声打断了——几个核心投资方的代表到了,周凯立刻换上无懈可击的商务笑脸,端着酒杯快步迎了上去。
酒会进行到中途,最关键的那位投资方代表忽然起身离席。陆霆琛和周凯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一前一后走出了宴会厅。
那两人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去谈生意。
倒像是在躲着什么人。
我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露台的风裹着深秋的寒意,刮在脸上像细刀子割一样。我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躲在那根粗大的罗马柱后面,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投资意向书的事,搞定了?”是周凯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
“她马上就送过来了。”陆霆琛的语气懒懒散散的,是我从未听过的漫不经心,和刚才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那上市之后,股权怎么分?”
短暂的沉默后,打火机“啪”地一声轻响,一簇橘色的火苗在暗夜里晃了晃,很快又熄灭了——陆霆琛点了根烟。
他平时不抽烟的。至少,在我面前从不抽。
“等她帮我拿下这次投资,我就把她踹了。”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手里的香槟杯没拿稳,摔在草坪上,没发出半点声响,玻璃碎片却像扎进了我心里。
周凯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像钝刀子磨肉,一下比一下疼。
“你可真够狠的。她呢?好歹跟了你三年,你手上哪个项目的方案不是她熬夜做的?你哪笔融资不是她一家一家跑下来的?你家里那些事,我可比你清楚。”
“她?”陆霆琛吐了个烟圈,声音冷得像这深秋的夜风,“不过是我花三年时间养出来的一个工具人罢了。”
工具人。
三个字像三枚生锈的钉子,顺着冰凉的罗马柱,一颗一颗钉进我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能力确实有,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陆霆琛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台即将被淘汰的旧打印机,“我不需要能站在我身边并肩的女人,我要的是能给我铺路的垫脚石。路铺完了,石头自然该踢开。”
周凯笑得更厉害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等这次融资到账,她就没利用价值了。”
秋风卷着寒意灌进衣领,冷得我骨头都发疼。我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中指上,因为常年握笔磨出的薄茧,忽然想起这三年的点点滴滴——
他谈成的每一笔大单,背后都有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做的方案;他躲过的每一次行业危机,背后都有我提前递过去的预警;他站在台上享受的每一个高光时刻,都是我在看不见的幕后,一个字一个字熬出来的。
可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工具人。
一块用完就可以随手踢开的铺路石。
风掀开了我怀里投资意向书的封面,那行“三周年快乐”的烫金字在月光下闪了闪,像在嘲笑一个自欺欺人的傻子。烫金的金粉还沾在我的指尖,我忽然觉得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时陆霆琛和周凯已经往回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哒哒声越来越近。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微信:“沈总,您三个月前启动的项目,现在需要敲定最后期限了。”
三个月前我启动的项目,代号“陆氏吞鲸”——也就是陆氏集团收购计划。
陆霆琛不知道,我从来不是什么依附他生存的菟丝花,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陆氏财团每一位继承人的婚姻,都从来不是单纯的情情爱爱。我才不会像那些恋爱脑的女主角,揣着一颗真心就往婚姻里撞。早在嫁给他之前,我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真的值得我托付终身,这份收购计划会永远封存在保险柜里;
如果他不配——那这就不是一份简单的离婚协议,而是一份彻底吞并他所有产业的方案。
我靠在冰凉的罗马柱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半分湿意。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是我。”
“沈总?”
“陆氏集团收购计划,即刻启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助理干脆利落的回应:“收到。”
挂了电话,我转身走回宴会厅。推开玻璃门的瞬间,陆霆琛正好朝这边走过来。看见我,他脸上立刻切换出那副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容——就是这副笑容,让我心甘情愿当了三年的“工具人”。
“宝宝,怎么在外面待着?冷不冷?”他伸出手,想碰我的脸。
我在他指尖快要碰到我的瞬间,不着痕迹地偏过头,借着整理碎发的动作躲了过去。
“没事,出来透透气。”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他似乎察觉到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皱眉的弧度,和刚才在露台上谈论“工具人”时一模一样。
从前我以为那是关心,现在我才懂,那不过是他确认工具是否还能正常使用的职业习惯罢了。
“里面有点闷,我先回去了。”我没接他的话,把那份投资意向书塞进了包里。
他愣了愣:“那份东西……”
“我再改改。”我冲他笑了一下,笑容自然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当了十几年的财团继承人,演一个深爱丈夫的总裁夫人,我从来没失过手。
“不急,我信你。”他低下头想亲我的发顶,我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
他看着我的背影,似乎怔了一下。或许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但他太自负了,自负到根本不会往深处想——毕竟在他眼里,我不过是被他养了三年、爱他爱到失去自我的工具人而已。
他不会知道,工具人,也是会咬人的。
回到家,我站在玄关,看着这栋他口口声声说“我们的家”的别墅——沙发上的抱枕是我挑的,墙上的装饰画是我选的,书房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我写的方案草稿和整理的报表。
三年来,我一点一点把这个空房子填满,以为填进去的是爱。现在才明白,我不过是在用日复一日的付出,给自己织了个自欺欺人的谎。
我走进卧室,从梳妆台抽屉最深处,拿出一部他从来没见过的备用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刚亮,一条消息就弹了出来:“沈总,财团法务团队已全部到位,正在准备E7条款的相关文件。请问最后时限定在什么时候?”
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十天。”
第一步,是消失。
我用了三天时间,一点一点从陆霆琛的世界里彻底抽离。
第一天,我没给他准备早餐。他坐到餐桌前,看着空空的桌面愣了好半天,最后自己从冰箱里拿了袋吐司,啃着就往嘴里塞。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大概是等着我跟他道歉。
我没理他。
第二天,我没帮他核对那个重点项目的合同。他半夜才回家,烦躁地扯着领带,问我为什么没发修改意见。
我靠在沙发上看书,头都没抬:“忘了。”
“忘了?”他把领带“啪”地摔在沙发上,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今天一整天都干什么了?”
我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得很:“在家待着。”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大概是“在家待着为什么不帮我处理工作”——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我“没有工作”,我只是他的附属品。
第三天,我没去公司。HR的电话打了好几个,我一个都没接。下午助理把我的离职申请交到行政部,整个部门都炸了锅。
“林总监要离职?”
“她不是刚和陆总过完三周年吗?”
“该不会是……”
没人敢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晚上陆霆琛回来的时候,脸黑得像能滴出墨。他推开门,就看见我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本画册——是前几天我路过书店随手买的,莫奈的睡莲集。
“你辞职了?”
“嗯。”
“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
我抬起头,看着他站在客厅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擅自脱离掌控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