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司机总会捎上他女朋友来接我上班。我没多计较，觉得顺路而已，搭个便车也无妨。可那天我拉开车门，却见后座缠满了保鲜膜，靠背上还贴着张纸条：搭车的人自觉点，别弄脏我老公的车。副驾上的他女友转头冲我翻白眼：天天蹭车还有脸挑三拣四？打不起车就别出门。我没吭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这辆宾利，是我的。她口中的那位“老公”，不过是我雇来的司机......：第1章我曾跟陈亮约法三章：工作时间不许带外人。他当时答应得干脆，连着点了三下头。可从那之后，每天早上我拉开车门，副驾上总坐着他的女朋友姚甜甜。我没跟他计较。她家和公司顺道，多载一个人不算什么。直到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准备坐后座，却瞬间愣在原地。整个后座都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绷得紧紧的。靠背上贴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搭车的自觉点，别弄脏我老公的车。”我把纸条撕下来，敲了敲前排座椅的靠背。“这是什么意思？”陈亮还没来得及开口，姚甜甜就从副驾转过身子，白了我一眼。“你不认字啊？天天蹭我老公的车，也不嫌丢人。”“打不起车就别出门，别死皮赖脸的。”我看着她。“你说这车是谁的？”“当然是我老公的。”她嗤笑一声。“怎么，蹭了这么久还没蹭明白？”陈亮赶紧推开车门凑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顾总，她不知道我是给您开车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脾气急，我先把她送到公司，送完马上回来接您。”我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一溜烟跑回驾驶座，一脚油门踩了出去。我的宾利，就这样扬长而去。我站在路边，看着自己车的尾灯拐了个弯，彻底消失不见。我掏出手机，拨通了110。“您好，有人未经我允许，把我的车开走了，麻烦你们出个警。”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上市集团的老总，会被人当面嫌弃脏。更离谱的是，这辆车登记在我的名下。公司也是我的。陈亮不过是我花钱雇的司机。报警后十几分钟，一辆警车停在了我面前。两名民警刚下车，陈亮就开着我的宾利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车猛地停在路边，他跳下车，脸色煞白。“顾总，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叫警察过来了？”我没理他。民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就是顾女士说的那个人？没经过车主同意就把车开走了？”陈亮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民警同志，这是误会！”“我是顾总的司机，天天给她开车的。”“刚才就是顺路帮人送了点东西，耽误了十几分钟。”“哪有什么把车开走，您看，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回来了吗？”民警看了看他，又看向我。“顾女士，这件事您还要追究吗？”我刚要开口，陈亮突然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顾总，看在我爸给您开了这么多年车的份上，您就饶我这一次吧。”“我爸身体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谈成这个对象，就是想让他放心。”“我刚才那么做，真的只是为了稳住她，没有别的意思。”他提起了老陈。我顿了一下。第2章老陈在我这儿开了五年车。这五年里，他从没迟到过一次，也没出过一次差错。每年年底我给他发红包，他推来推去半天才肯收下，收完还要鞠个躬。他话不多，为人踏实，开车稳当，从来不多问一句无关的事。两个月前，老陈体检查出了心脏问题，医生说必须长期静养，不能再劳累。他在我办公室站了半天，两只手不停搓着裤腿，犹犹豫豫的。最后涨红了脸，说自己儿子陈亮刚辞了职，要是公司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个机会。老陈在我这儿干了五年，从来没开口求过我什么。那是第一次。我没犹豫，点了头。陈亮刚上班的头一个月还算正常。该到的时间准时到，该洗车的时候认真洗，接送也都守时。虽然不像他父亲那么沉稳，但至少本分。变化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的。一天早上他来接我，副驾上突然坐了个涂着红唇的年轻女人。陈亮赶在我上车前小声说了一句：“顾总，这是我女朋友姚甜甜，她单位跟咱们公司顺道，我就捎她一程。”我没说什么。顺道捎个人，没必要小题大做。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所谓的“顺道”变成了每天的固定安排。每天早上，陈亮都是先接了姚甜甜，再来接我。最开始姚甜甜只是坐在副驾刷手机，对着车窗外拍拍照。后来她越来越过分。每次我上车，她都当着我的面拿湿巾擦身边的扶手，擦完还往我这边扇两下手。“真烦，怎么总有一股怪味。”我以为车里真的有异味，还特意叮嘱陈亮拿去做了一次深度清洁。可姚甜甜丝毫没有收敛。有一次她甚至从包里掏出一块一次性桌布，铺在我要坐的位置上，铺完拍了拍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省得弄脏我老公的真皮座椅。”面对我的质疑，陈亮总是私下里赔笑：“顾总，甜甜就是爱干净，不是针对您。”我懒得跟一个小姑娘计较。手里好几个亿的项目等着推进，实在没这闲工夫。直到今天，后座上的那层保鲜膜和那张纸条。我才彻底明白，在姚甜甜心里，我就是个天天蹭她男朋友豪车的人。本来我想给陈亮一个教训。可他提起老陈，提起他父亲的病，一个劲儿地在我面前赔罪。“顾总，绝对没有下次了。”“我今天就跟甜甜说清楚，以后再也不带她坐这辆车了。”“求您了，我爸知道了会急出毛病的。”我想起去年老陈帮我在高速上连续开了八小时夜车的那天。想起他每次帮我把后备箱的东西搬上楼，汗湿了衬衫也不吭声。我叹了口气。“算了，不追究了。”民警走后，陈亮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顾总，谢谢您，谢谢您。”我没再说什么，上了车，让他送我去公司。从那之后的几天里，陈亮确实老实了不少。副驾上再也没出现过姚甜甜的身影。车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保鲜膜和纸条的痕迹全没了。开车依旧平稳，话也不多。只有一点让我不太舒服。他开始迟到了。第3章一开始只是晚个五六分钟。“顾总，路上堵了会儿，对不住。”后来变成十分钟。“不好意思，闹钟没响。”再后来有一次迟了将近二十分钟。“家里水管爆了，实在走不开。”理由每天都不一样，但没一个让我觉得可信。我懒得追问，可心里已经记下了。那天晚上，林可约我吃饭。林可是我从大学就认识的朋友，后来也进了恒雅做市场总监，最了解我。吃到一半，她突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晚姐，你看看这个。”屏幕上是一个短视频平台的账号，头像是一张浓妆的自拍，用户名是“甜甜太太”。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姚甜甜。她的主页上全是精心拍摄的视频。有的是坐在一辆宾利后座上，翘着腿对着镜头挥手：“老公的车，就是舒服。”有的是站在一栋别墅门口，抱着一束鲜花摆造型：“老公又给我惊喜啦！”还有的是在一张办公桌后面拍的，桌上放着恒雅的产品礼盒：“老公公司的新品，我先替大家试试。”我往下翻评论。有人问：“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姚甜甜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接着说了一句：“恒雅集团的老总，低调低调。”恒雅集团的老总。我放下手机，盯着桌面看了五秒。林可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今天刷到的，那个宾利的内饰颜色跟你那辆一模一样，别墅好像也是你在云溪山庄那套。”我没说话。林可又说：“评论区好多人问恒雅集团老总是不是她老公，她也不否认，还有人说有钱人就是大方，她之前发了条视频，说她老公送她去做了一套全身护理，刷的是公司的卡。”公司的卡。我心里一沉。当天晚上回去，我查了一下公司给陈亮配的加油卡记录。过去一个月，他刷了将近两万块油费。按他每天接我上下班的路程算，最多只用五千。多出来的一万五，全花在了下班后和周末。路线覆盖了商场、度假区、高速公路，最远一次跑到了隔壁城市的海边。他开着我的车，带着他女朋友兜风。一边兜风，一边以我的名义在网上炫富。陈亮比我想象的要大胆得多。我关掉电脑。拿起手机，给陈亮发了条消息：“明天别迟到。”他秒回：“好的顾总，绝对准时！”第4章那个周末，我临时想去云溪山庄住两天。那是我在郊区买的一套别墅，装修花了近两百万，专门用来周末散心。我给陈亮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开车来接我，我要去趟云溪山庄。”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支支吾吾地开口：“顾总，真不凑巧，我今天早上检查的时候发现车胎扎了个钉子，正在修理厂换呢。”“师傅说得明天才能修好。”“您要是着急的话，我帮您叫个车？”我皱了皱眉。“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挂了电话，我叫了辆车去郊区。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云溪山庄的大门。沿着小路往里走，远远就看到了我别墅的院子。我的目光落在院门口。一辆宾利停在那里，完好无损。我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秒。车牌、颜色、轮毂样式，和我那辆一模一样。不是“相似”，就是同一辆。所谓的轮胎扎钉子、修理厂换胎，全是谎话。我让出租车停下，付了钱，朝别墅走去。院门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说笑声。我推开门。客厅的门也敞开着。我走到门口，看清了里面的景象。一股血直往我脑门上涌。第5章客厅像是被砸过一遍。茶几上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地板上满是鞋印，好几处还有烟灰掉落的痕迹。我那套定制的真皮沙发上，东一块西一块蹭着五颜六色的污渍。手工编织的地毯被拽歪了，角落一大片被什么液体泡过，颜色发暗。我最珍贵的那幅挂画歪了，画框一角磕出了个缺口。这间别墅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亲手挑选的，每一处细节我都花了心思打理。现在全毁了。正对门的大沙发上，姚甜甜半躺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边围着六七个人。“甜甜姐，你这命也太好了吧，住这么大的别墅！”“就是啊，你老公对你也太舍得花钱了，这装修少说也得大几百万吧？”“以后当了阔太太，可别忘了姐妹们。”姚甜甜被夸得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低调低调，亮哥说了，不让我太张扬。”“不过这房子确实不错，上个周末我带你们来住一晚你们就知道了，主卧那个浴缸大得能游泳。”正说着，其中一个人抬起头，目光一下子撞上了站在门口的我。她拍了拍姚甜甜的胳膊。“甜甜，门口有个人。”姚甜甜抬眼看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啪”的一声放下酒杯，踩着一双亮片高跟鞋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我面前。“你怎么会来这儿？”我看着她。“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她冷笑一声。“这是我老公的房子，我当然有钥匙。倒是你，一个蹭车的，跑到别人家里来干什么？”她回头冲那几个人挥了挥手。“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蹭车的女人。”第6章我没急着跟姚甜甜说话。我绕过她，往别墅里面走。她在身后嚷：“你干什么？这是我老公的房子，你乱走什么！”我没理她，推开了主卧的门。衣柜敞开着，里面挂了十几件女装，吊牌都没拆。
梳妆台上满满当当挤着化妆品，口红、粉底液、香水瓶严严实实排了两排。床头柜上摆着一双毛绒拖鞋，还有一本摊开在中间页的杂志。这根本不是偶尔借住的状态，她早把这里当成自己的窝了。
我推开卫生间的门，洗手台上摆着两套牙具，浴缸边码着一排精油和浴盐，全是我从公司库房拿的恒雅新品。
我退出来走到书房，书桌上堆着一摞收据和小票。最上面是三天前的加油站发票，金额一千二。往下翻还有高速过路费、酒店停车费、精品店购物小票，全刷的那张公司加油卡。
当初给陈亮配这张卡，是让他给公务车加油用的，每月额度五千。他倒好，拿来当自己的日常消费卡刷了。
我把那摞小票一张张翻完，总金额快到三万。我收好小票揣进兜里，转身走回客厅。
姚甜甜正叉着腰等我，她身后的人也都站了起来，脸色不善。
“看够了？”姚甜甜盯着我，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告诉你，这屋里每样东西都是我老公买的，你别想打歪主意。”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
“姚甜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站的是谁的地盘？”
她歪了歪头：“我老公的。”
“你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我老公陈亮的，恒雅集团总裁陈亮的。怎么，你有意见？”
我点了点头：“好。”
我刚掏出手机，姚甜甜猛地冲上来，“啪”的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我根本没防备，整个人偏了半步，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姚甜甜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剜着我，“天天蹭我老公的车还不够，现在还跑到我老公的别墅来蹭房子？”
她身后的人立刻炸开了锅。
“甜甜，就是这女的？之前天天蹭你老公车那个？”
“天哪，脸皮也太厚了吧，蹭车都蹭到人家别墅里来了。”
姚甜甜冲她们用力点头，随即一把揪住我的领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你就是看我老公有钱，想方设法靠近他！”
“你天天蹭车，就是为了跟他待在一辆车里，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上次被我贴了纸条赶走，你气急败坏报警，说我老公抢你的车。”
“搞得亮哥为了不惹事，每天先把我送到公司，再单独去接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我终于反应过来。
难怪这段时间陈亮天天迟到。他每天先开车送姚甜甜上班，送完再折返回来接我。
也难怪他不敢让姚甜甜坐他的车了。不是悔改认错，是怕露馅。
而在姚甜甜眼里，陈亮是开宾利、住别墅的恒雅集团老总。我，就是陈亮手底下一个赖上老板不肯走的女职员。
这就是她从第一次见我就满脸嫌弃的原因。
“你们知道这女人有多下作吗？”姚甜甜转过身去，声音又尖又亮，“亮哥跟我说了，她就是个普通文员，非要赖在老板车上不走。之前被我贴纸条请出去了，她居然报警诬告我老公，差点损害公司形象。”
“亮哥心软，怕得罪她，才一直忍着。”
“看看，现在都追到家里来了！”
她的朋友们齐齐朝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真是活久见，蹭到人家别墅来了。”
“蹭车蹭房子，下一步是不是要蹭人了？”
我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盯着姚甜甜。
“你说完了吗？”
她冷笑一声：“怎么？说到痛处了？”
监控录像全部调取完毕。
当初为了安全，我给云溪山庄的别墅加装了一整套高清安防系统，每个角落都有摄像头，录像自动保存三个月。
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姚甜甜扇我那巴掌，拍到了。
她的朋友们围着我踢踹，拍到了。
她抢过我手镯、举起来摔在地上的动作，一帧不差，全拍到了。
甚至她说的每一句话，收音都清清楚楚。
“蹭车的**。”
“给我打。”
“打得好的每人五十万。”
全在里面。
林可把监控片段整理好，存了三个备份。
“要不要现在就发出去？”
我摇了摇头。
“先别急。让她先蹦一蹦。”
这一天，姚甜甜那条哭诉视频的转发量破了十万。
评论区骂恒雅的、骂我的，铺天盖地。
公司公关部的电话被打爆了。有合作方打来问情况的，有媒体打来求采访的，还有供应商打来试探口风的。
林可忙得脚不沾地，一个一个安抚。
“放心，顾总说了，三天之内给各位一个交代。”
第二天，姚甜甜又发了一条视频。
这次她化了妆，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坐在一个背景干净的地方，像是精心布置过的。
她对着镜头说：
“我知道有人在骂我蹭车，说我脸皮厚。可你们不知道真相。是陈亮告诉我那是他的车、他的公司、他的房子，我不知道他在骗我。”
“那天在别墅里，顾晚带了十几个人闯进来，不由分说就打我。”
“我一个弱女子，面对一群保镖式的壮汉，我能怎么办？”
这次评论区的风向更偏了。
“独立女性也不能仗势欺人啊。”
“求恒雅给个说法，顾晚是不是雇了打手？”
“建议相关部门介入调查。”
第三天上午九点。
恒雅官方账号发了一条视频。
没有任何文案，只有三个字：
“监控实录。”
视频时长四分十二秒。
完整记录了事发当天，从姚甜甜扇我耳光、到她指挥朋友围殴我、到她亲手摔碎手镯的全过程。
没有剪辑，没有配音，只有时间戳和监控画面。
半小时内，转发破二十万。
一小时内，热搜第一。
两小时内，姚甜甜之前的两条哭诉视频下面，评论区全变了。
“好家伙，这叫弱女子？”
“打人的时候多嚣张，哭的时候多可怜。”
“恒雅老总才是被打的那个好吧？这女的纯纯碰瓷。”
“上一条视频说别人带十几个保镖打她，监控里明明是她叫人围殴人家，颠倒黑白的水平一流。”
姚甜甜的账号，粉丝一夜之间从十一万掉到了不到八千。
她删了那两条视频。
但截图已经传遍了每一个平台。
舆论翻转之后，我以为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可我低估了姚甜甜。
监控视频火了之后第二天，她没有销声匿迹，反而更活跃了。
她换了一个新账号，名字叫“被欺负的普通人”，发了一条长文。
大意是：监控是真的，动手她承认，但她被男友欺骗才会情绪失控，顾晚作为大老板，应该追究陈亮的责任，而不是为难一个被骗的女孩。
她把自己定位成了“受害者中的受害者”。
评论区居然又分裂了。
有一部分人开始同情她：
“说到底她也是被陈亮骗的，大老板跟一个普通女孩较什么劲。”
我看到这些评论的时候，正坐在办公室吃盒饭。
林可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晚姐，有个情况你得知道。”
“说。”
“姚甜甜的新账号今天发的那条长文，有人在底下帮忙带节奏。”
“什么意思？”
“那些评论不像自然流量，有人在花钱买水军炒作。”
“谁？”
林可把一张截图放在我面前。
截图是一个微信聊天记录，发送者的头像被马赛克遮住了，但对话内容很清楚：
“帮我把恒雅那条热搜压下去，费用我出。另外姚甜甜那个新号发的文章，安排一批人去评论区带带节奏。”
对方回复：“好的周总。”
周总。
这个姓，我不陌生。
恒雅集团在护肤品赛道上的最大竞争对手，叫薇澜。
薇澜的老板，姓周。
周薇。
林可看着我。
“会不会是巧合？”
我放下筷子。
“你觉得呢？”
林可没说话。
我说：“先不动声色，让公关部继续按原计划走，监控的事实已经够清楚了。至于姚甜甜背后有没有人，我得先弄明白。”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公司今天下午的季度复盘会上，方志诚提了一个方案，说要趁着这次舆论事件做一波品牌重塑。”
方志诚是恒雅的副总裁，来了三年，能力不错，但野心也不小。
“他具体怎么说的？”
“他建议我们主动下架争议产品线，更换品牌代言人，做一次全面的品牌升级。”
“下架产品线？哪条？”
“新出的那条主打平价的系列。”
我拧了一下眉。
那条平价系列是我今年主推的，上市两个月，销量增长百分之四十。
在这个节骨眼上下架，等于白白把市场份额让出去。
让给谁？
薇澜上个月刚好推了一条价位几乎完全重合的平价线。
“这个方案，他跟谁商量过？”
“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我拿起手机，翻到陈亮的通讯录。
犹豫了两秒，改成了另一个号码。
“喂，于姐，帮我查一下方志诚最近半年的外部联络记录，重点看跟薇澜有没有交集。”
“好的顾总。”
于姐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中午，一份报告放在了我桌上。
方志诚过去三个月跟薇澜方面有过七次非工作餐对。
其中三次是跟周薇本人吃饭。
另外四次是跟薇澜的市场部总监。
全在恒雅楼下三公里外的一家私房菜馆，从不在恒雅附近出现。
我合上报告。
“于姐，这些资料先不要给任何人看。”
“明白。”
同一天下午，林可又给我带来了一个消息。
“晚姐，我找了个在翡翠这行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他说你那只手镯虽然断成了三截，但材质底子好，可以试着用金缮的方法修复。”
“能修？”
“他说要看实物。但断口比较整齐的话，修好之后不影响佩戴，会有金色的修补痕迹。”
我没说话。
“你要是方便的话，我帮你把碎片送过去？”
“好。”
林可走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妈留下的手镯也许能修好。
可那道裂痕，却是永远都消不掉了。就像她离开后，我心里的那道伤口，无论怎么修补，都没法彻底愈合。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是姚甜甜发来的。
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到的号码。
"顾晚，你以为发个监控视频就能赢？你等着，好戏还在后头。"
我没有回复。
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这天临近尾声，我接到了老陈的电话。
"顾总。"
他的嗓音沙哑虚弱，说话时好几次停顿喘气。
"小亮的事……我都听说了。"
"是我没教好他，对不起您。"
我沉默了许久。
"陈叔，您安心养病。"
"这些事，您就别挂心了。"
他在电话那头哽咽了一声。
"顾总……对不住。"
挂断电话，我的手还停在听筒上。
老陈是个厚道人。
可他的儿子，却不是。
有些善意，一旦被辜负，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16章
恒雅集团的春季新品发布会，定在3月27日。
这场发布会筹备了两个多月，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品牌活动。
三百多位嘉宾、六十多家媒体、十数位合作方代表，都坐在台下。
我站在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