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车钥匙不见的时候,离面试只剩四十七分钟。玄关柜上空空的。昨天晚上,我特意把西装、简历、身份证和车钥匙摆成一排,还设了两个闹钟。这是我失业后的第六十三天,也是我最接近翻身的一次机会。恒川汽车电子新建事业部招聘高级项目经理,薪资比我上一家公司高百分之二十。前同事帮我递了简历,三轮线上沟通都过了,今...
“我今天来,是想把我们之间的事说开。”
“离婚协议我已经委托律师在梳理了。”
她眼眶瞬间泛起红意。
“你真的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肯留?”
“协议条款可以……”
给出的岗位是运营与项目总监,月薪比我此前任职的公司低一成,但附带项目绩效奖金,最让我意外的是聘用函末尾还附了一份三年期的虚拟股权激励方案。
我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手笔这么大?”
“别急着感动。”唐予安指尖搭在文件边缘,“前三个月是试用期,要是达不到要求,我随时能让你走人。”
“股权也不是平白给的?”
“和景曜项目的落地进度,还有两个新开拓客户的利润指标直接绑定。”
“我就说嘛。”
她环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你要是只求安稳,我建议你接着往大厂投简历;要是想干点能实打实看到成果的事,就留下来试试。”
我没当场应下。启衡的风险明摆着:订单来源太单一,现金流绷得紧,生产设备也老旧,说穿了,指不定哪天就从“有成长潜力”变成“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的空壳。
我开口:“给我两天时间想想。”
“没问题。”
“你就不怕我转头就跑?”
“怕有用吗?”她低下头继续签手里的文件,“成年人要走,堵门是留不住的。”
这句话让我动作顿了顿。也不知是不是最近神经太敏感,我总总能从工作相关的对话里,听出几分和我那桩失败婚姻相似的味道。
下午的时候,周景川来了。不是找我,是以竞争供应商商务负责人的身份,来参加景曜项目组织的整改说明会。
散会之后,他在停车场叫住了我。
“老陈。”
我转过身。他换西装的频率一向高,今天穿的是一套藏青色的定制款。
“听说你打算留在启衡?”
“你听谁说的?”
“圈子就这么点大,消息传得快。”他笑了笑,“你确实是有本事的人,之前要不是赶上原公司整条业务线被裁,也不至于落得失业的地步。”
我盯着他的眼睛。
“当初那封匿名举报邮件,不是你发的吧?”
他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什么匿名邮件?”
“那就好。”我没再追问,转身打算走。
他却快步跟了上来。
“你跟婉婉现在是真的在闹离婚?”
我脚步猛地停住。
“她告诉你的?”
“她最近状态差得很,我多问了两句而已。”
“你倒是问得挺上心。”
周景川叹了口气。
“陈默,说句实在话,我总觉得你对我有敌意。”
“是有一点。”
他大概没料到我会承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才开口:“我跟婉婉早就翻篇了。”
“那是你们俩的事。”
“既然你都清楚,又何必因为我,把好好的婚姻折腾成这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景川,你是不是特别爱把自己当成所有故事的主角?”
他皱起眉。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俩离婚,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大魅力。”我往前走近了半步,“是因为她攥着我的机会不肯撒手的时候,你刚好是那个被她排在优先级最前面的人。”
“换了别人,结局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没停,接着往下说:“对了,那十二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眼神骤然一变,显然没料到苏婉会把这笔钱的事告诉我。
“月底。”
“有具体的日子吗?”
“陈默,这是我跟婉婉之间的借款。”
“用的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
“她有支配的权利。”
“她当然能支配属于她的那一半。”我点了点头,“所以我已经在离婚协议里,把属于我的那部分直接扣掉了。”
周景川嘴角抽了抽。
“你算盘打得可真精。”
“失业的人,穷。”我扯了扯嘴角,“多体谅。”
他听出了话里的讽刺,终于懒得再维持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