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下葬那天,三军缟素,举街相送。却将我送入了将军府的侍君茔。只因我青梅竹马的妻子,在失忆后爱上了宿敌。十六岁,她与我成婚。三十六岁,她留给我的遗书却只有一行字。“谢惊鹤,我要你送我和吟风合葬。”“今生是我欠他的,等来世,我再补偿你。”再次睁眼,我重生到了找到失忆的许缘那年。小村庄,破茅屋。许缘...
“不知将军今日前来,要谈的究竟是什么?”我抬眼望向她,声线冷得像淬了冰,“但凡牵扯到孩子的身子骨,总归要先把来龙去脉摸清楚才是。”……我重重吐了口浊气,直起腰杆转身便要离开。谁料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立着道人影。是许缘。她凝着我,脸上神色翻涌难辨:“今日的事,对不住……”话还没说完,她的视线忽然扫过我的嘴唇。整个人先是一怔,随即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得一干二净,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钉在我唇上的那道破口上。“谁弄的?”“与你无关。”我冷着脸别开视线,“和离书我虽还没签,但你我这桩婚事早就是空架子了,往后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碍着谁。”可许缘压根听不进半个字,她猛地跨上前来,铁钳似的攥住我的手腕。“你非要跟我和离,就是因为这个人?!”她眼里的情绪翻江倒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往外蹦:“上一世我去了边关之后,你就跟她认识了?所以这一世你火急火燎要跟我和离,就是奔着跟她重修旧好去的?!”我瞧着她这副理直气壮来捉奸的架势,只觉得荒唐得离谱。“许缘,你该不会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跟你是一路货色吧?”“背信弃义的龌龊事,我做不出来。松手!”许缘的脸瞬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嘴唇嗫嚅了好几下,却被我眼底毫不掩饰的嘲讽刺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我懒得再跟她耗,狠狠甩开她的手,转身回了屋子。许缘像根木桩似的钉在原地,望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半晌都没挪步。而不远处的廊柱后头,萧吟风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神冷得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入夜时分,许缘回了将军府。萧吟风立马快步迎了上去,殷勤地接过她手里的披风:“你可算回来了?轩儿都念叨你好久了。”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脸上却挂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欲言又止:“今天……唉,算了,不说了。”许缘本就满心烦躁,抬眼扫了他一下:“你有话直说。”“就是……”萧吟风垂着脑袋,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我今日打发下人给谢惊鹤送财物过去,恰巧瞧见有个女人进了他的屋子。”许缘端着茶杯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我真不是故意偷看的,就是想着他还没跟你和离,这么做实在不合规矩……”萧吟风低着头,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阴笑,就等着许缘勃然大怒摔了杯子。可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来,屋子里反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一会儿。“萧吟风。”萧吟风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许缘正看着他,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失望与寒意。“以前你耍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诬陷他、针对他,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次,你为了争风吃醋,竟然凭空编瞎话糟蹋他的清誉。实在太过分了。”萧吟风的脸色“唰”地就变了。“我撒谎?”他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地瞪着许缘,“你觉得我是在诬陷他?你宁可信他都不肯信我?到底谁才是你孩子的亲爹!”“还是说,你根本就没忘掉谢惊鹤!你还想着跟他破镜重圆?!”许缘望着他五官扭曲、歇斯底里尖声质问的模样,忽然觉得累极了,那股疲惫劲儿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