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顶流的专属陪练:菜鸟主播逆袭记

废稿拍卖行 爱吃蒜蓉强 2026-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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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稿拍卖行 《废稿拍卖行》在线阅读

夜里十点十七分,白鹿的直播间在线人数跌破了两百。这个数字她早已习以为常。

开播满三个月,人气巅峰也不过刚过一千——还是因为她一条“反向闪现”的集锦被营销号顶上了热搜,两万多网友涌进来围观她的失误,弹幕密得盖住了游戏画面,清一色都是“这也太菜了”“头一回见有人把闪现闪进敌方防御塔”“人菜瘾大,主播别祸害队友了”。她盯着那些弹幕,一言不发,也没像往常那样扯出笑意。

那场直播结束后,她在镜头前呆坐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久到弹幕区再也没有新消息滚动。

她关掉直播,把脸埋进臂弯,在空荡的出租屋里掉了几分钟眼泪。随后擦干净脸,点开训练营,继续练那个始终学不会的闪现穿墙。今晚的直播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连打四局游戏,输了三局,唯一赢的那局还是靠队友带飞。她的操作依旧下饭,补刀依旧随缘,团战依旧第一个被秒。弹幕里偶尔飘来几句“主播很可爱”的鼓励,更多的却是“求你别玩AD了”“多看一秒都心疼你的队友”。她看着这些弹幕,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说:“对不起啊大家,我再去练练。”

这是她的固定回应。不反驳,不辩解,不卖惨,只是一遍遍说抱歉,一遍遍说会去练习。

没人知道她每天下播后会在训练营练到凌晨几点,没人知道她的键盘已经换了三次键帽,每次都是因为常用的那几个按键被按到失灵。

也没人知道这些事,因为她从来不会把这些拿到台面上说。她觉得自己打得不好是事实,事实不需要争辩,只需要改正——哪怕改正的速度慢得让人绝望。

打到第十一把排位,白鹿选了个自己稍微熟练些的下路英雄。加载界面时她扫了一眼对面AD的ID,握着鼠标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这个ID她认得,不是因为和这个人交过手,而是因为对方是职业选手。KNG战队的现役首发AD,游戏ID叫“寒霜”,以对线压制力极强和赛后采访嘴臭出名。

白鹿这边的辅助看到对面ID后直接挂机了。

不是掉线,是在聊天框里敲了一行字:“打不过,我不送。”随后退出了游戏。

四打五,对面还是职业选手,这局从加载界面开始就已经注定结局。但她没有投降,因为直播间标题写着“绝不投降局”。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不管局势多劣势,不管多让人绝望,只要基地没炸,她就会一直打下去。

游戏进行到第八分钟,对面的寒霜在公屏发了一行字:“你们AD是来搞笑的?补刀还没我奶奶多。”

白鹿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复,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说的是实话,她的补刀确实很差,差到任何职业选手看了都会觉得她在亵渎这个游戏。

但她不回复,不代表弹幕不回应。

直播间仅剩的几百个观众瞬间炸开了锅,有人说“寒霜太过分了吧”,有人说“主播菜是菜,你一个职业选手嘲讽人算什么本事”,也有人说“人家说的没错啊,确实菜”。白鹿看着这些弹幕,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没事没事,他说得对,我补刀确实不行。我再练练。”

紧接着,她看到公屏上寒霜的第二句话:“再练练?你这种菜狗不配玩这个游戏,更不配直播,别浪费观众时间了。”

白鹿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想说点什么,想说“我会努力的”,想说“我知道我不够好”,想说“对不起”。

可这些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她咽了回去。因为她说得太多了,多到自己都觉得这些话轻飘飘的没分量,多到连自己都不信了。

她鼻子一酸,眼眶慢慢红了。她偏过脸,假装在看另一块屏幕,把摄像头让给了自己的侧脸。

但麦克风没关,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用力忍住的、细细的、快要溢出屏幕的哽咽声。

就在这时,屏幕左上角忽然炸开一片金色光效。

超级火箭,十连发。

十个超级火箭,每个都在公屏停留了十几秒,金灿灿的特效把整个直播间照得像在放烟花。

弹幕在零点几秒的沉寂后彻底沸腾:“???谁刷的!!!”“十个超火得多少钱?两万?!”“土豪求抱大腿!”“等等,这个ID——”

白鹿也看到了那个ID。

不是一串乱码,不是随机生成的昵称,是一个所有人都认识的、在整个电竞圈如雷贯耳的名字。

TG。

不是“TG”这两个字母本身有什么特殊,而是这两个字母背后代表的人——傅亦川。

电竞圈的神话,三届S赛冠军,被官方认证的“历史第一人”,技术顶尖,手速逆天,反应快到不像人类。以及,毒舌。

他的毒舌和他的技术一样出名,采访怼记者,直播怼弹幕,线下见面会怼粉丝,曾经把一个在网上造谣他的黑粉告到破产,一分钱赔偿没少要,还全程直播庭审过程,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什么叫“你可以菜,但不能坏”。

TG,傅亦川,这个全世界最顶尖、最毒舌、最难接近的电竞之神,在她的直播间里,用自己的大号,给她刷了十个超级火箭。

白鹿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是害怕。怕他的号被盗了,怕他明天发微博说“账号已找回,刷火箭的是盗号者”,怕自己空欢喜一场后,连带着被全网嘲笑“菜到盗号的都看不下去了”。

弹幕里也有人想到了这点,开始刷“大神号被盗了?”“赶紧联系TG本人”“主播快截图留证据”。

白鹿拿起手机,正犹豫要不要截图时,公屏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不是火箭特效,是一行字,来自那个ID为“TG”的账号。只有一行字,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她的屏幕上:“打得不好可以练,嘴贱无药可医。继续播,别理他。”

白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不是那种委屈到崩溃的大哭,是憋了太久太久、终于被什么东西撞开阀门的小声啜泣。

她用手背飞快擦了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对着麦克风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对面的寒霜再也没在公屏说过一个字。因为他不可能没看到那条消息,也不可能不认识那个ID。电竞圈的人可以不认识任何明星,可以不知道任何八卦,但没有人不认识TG。那个名字本身就是一座山,压下来的时候,你不需要知道山有多重,只需要知道自己喘不过气。

那晚白鹿的直播比平时多播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没再赢,也没再哭。只是每局结束后,等待排位的间隙,总会不自觉地看向那个ID。

那个ID在刷完十个超级火箭后就没再发言,但也没离开,头像一直挂在观众列表最顶端,像一个沉默的、不动声色的守护者。

有一次白鹿不小心把鼠标移到了那个头像上,弹出的信息框显示,该用户已经观战了她四局游戏,累计时长一百四十七分钟。

两个多小时。

他看了她两个多小时。看她反向闪现,看她空大,看她被寒霜嘲讽,看她红着眼眶道歉,看她擦干眼泪继续排位。看了两个多小时,一句话没说,只在她最需要有人撑腰的时候,发了那行字。

她不敢多想,因为她知道多想是病。

可她的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点了他的头像,进了他的主页。主页很干净,只有认证标识和一行简介:“TG战队,傅亦川。”

白鹿关掉那个页面,深呼吸三次,继续打游戏。可接下来一整晚,她的大脑都不太听使唤了。

她在河道里迷路,在草丛里被蹲了三次,打龙的时候走到龙坑最里面,被龙拍死了两回。

弹幕从“主播怎么了”变成“主播是不是被大神吓得不会玩了”,又变成“你们别骂了,换你们你们也懵”。她没反驳任何一条,因为她确实懵。

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在循环——他为什么来看我?他为什么给我刷火箭?

他为什么……要看我打这么久?

直播在凌晨一点结束。白鹿关掉摄像头后没马上关电脑,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已经暗掉的直播间界面,看着观众列表空荡荡的“无”,看着那个ID消失后留下的一片空白。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没搜索,没刷动态,只是盯着热搜榜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名字——TG。

热搜词条是#TG直播观战#,点进去全是截图,全是她出丑的那些瞬间,全是他那条公屏消息的截图。

评论已经超过十万条,她没敢看。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键盘上,闷闷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分不清是叹息还是呜咽的声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微博私信里,躺着一封她犹豫了一整晚、删了写写了删、最终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发出去的消息。字数很短,短到用一只手就能数过来:“谢谢你。”

没有称呼,没有署名,没有解释为什么谢他,只有一个句号和一颗她画上去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然后她睡着了。

没等到他回复的那一秒,因为按下发送键的三十秒后,她就握着手机睡熟了,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那颗她亲手画的星星下面,出现了一条新消息,只有两个字:“不谢。”

第二天早上,白鹿被闹钟叫醒时,还以为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电竞之神给她刷了十个火箭,梦里她给电竞之神发了私信,梦里电竞之神回她“不谢”。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博私信,对话还在,那条“不谢”安安静静躺在“谢谢你”的下面,像两颗被种在同一个花盆里的种子,不知道会开出什么样的花。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扔到床尾,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分不清是笑还是哭的声音。

她又点开微博热搜,词条已经换了,不再是#TG直播观战#,变成了一个她更不敢看的词条——#TG人设崩塌#。

点进去,最高赞的评论是一个自称TG十年老粉的账号发的:“看他打了这么多年比赛,被全网黑的时候他没说过软话,被队友背叛的时候他没低过头,被资本打压的时候他没服过软。我以为他没有心。原来他不是没有心,他是只看人哭。”

白鹿把手机静音,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微红,鼻尖微红,嘴唇干得起皮,看起来像一夜没睡好。事实上她确实没睡好,梦里全是金色的火箭和一行字——“打得不好可以练,嘴贱无药可医。”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白鹿,你清醒一点。他只是顺手,随手,顺便。

镜子里的她没有反驳,因为她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没有自我欺骗的资本。是啊,她凭什么觉得TG会为她做什么呢?她菜到自己都嫌,直播间从来没破过千人,微博粉丝连他的零头都够不上,甚至他随手刷的十个火箭,都快抵得上她一个月的直播收入。他看她,就像路人低头瞥见脚边的蚂蚁,不至于刻意踩死,却也绝不会停下脚步。仅此而已。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甩出脑海,换好衣服,打开电脑,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训练。训练计划是昨晚临睡前写好的——闪现穿墙练一百次,补刀基础训练二十分钟,英雄技能连招打磨十五分钟。她承认自己菜,但她绝不是懒。

她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天生的强者,只有练得不够多的懒人。登录游戏的瞬间,好友栏弹出一个红色的数字提示,显示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她点开申请列表,搭在鼠标上的手指骤然停住。申请人的ID赫然是“TG”。验证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加我。”

白鹿握着鼠标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是不想加,是不敢。

她怕这是一场恶作剧,怕这是一个骗局,怕自己加上之后才发现,对面只是个顶着“TG”名号的高仿号,紧接着被截图、被挂到论坛、被全网群嘲“小主播想蹭顶流热度”。

可她的手指比理智更快做出了选择——点下了同意。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烫人的名字。

白鹿盯着那个ID,一时语塞。是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还是问他昨晚为什么突然来她的直播间?

问他为什么给自己刷火箭?问他那句“不谢”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句子在她脑海里打了无数个转,却没有一句敢发送出去。反倒是对面先发来了消息:“你昨晚打的那五局,问题不在操作,在意识。

补刀差可以靠练补回来,但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上,不是光靠练习能解决的,得靠脑子想。”

白鹿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酸。他在复盘她的对局。

不是调侃,不是嘲讽,是认认真真地复盘,在帮她拆解问题,在点出她操作背后的意识短板。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好半天,才敲出一行字:“你昨晚一直都在看吗?”“嗯,看了。

从第一局到第五局。”“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片刻。

随后发来的一句话,让白鹿的心跳几乎停摆:“因为你被人欺负了。”

白鹿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都捏得发白。眼眶又开始发烫,可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胸口涨得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她根本叫不出名字。不是因为被保护了有多感动,而是因为站出来保护她的人,是她连在梦里都不敢奢求的存在。“你不需要等着别人来保护,你需要的是自己变强。”他接着说,“等你足够强了,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我可以教你。

如果你愿意的话。”

白鹿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发颤。出租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眼睛,在键盘上敲出三个字:“我愿意。”

这三个字刚发出去,对面就发来了一条语音邀请。她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瞬,点下了接受。

对面没有立刻开口,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轻而稳,像一阵不疾不徐的风。“白鹿,”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低沉又厚重,像大提琴最低音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她在他直播时从未听过的、柔软的质感,“从今天起,你每天的训练计划由我来定。你打的每一局我都会看,你的每一个失误我都会指出来。你不能反驳,不能偷懒,不能半途而废。能做到吗?”

白鹿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沙哑:“能。”“好。”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些,轻得像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悄悄话,“别哭了。你一哭,我这边的天气都跟着变差了。”

白鹿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不是那种对着镜头练出来的、礼貌又疏离的职业假笑,是从心底漫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她用手捂住嘴,把笑声闷在掌心里,可弯起的眼角早就出卖了她。

耳机里他那边的语气也变了,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冷硬,带上了一丝极淡的、不仔细听根本抓不住的笑意。像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露出了底下的湖水——不是刺骨的冷,是温的。“开始训练吧,”他说,“第一课,教你怎么在防御塔下补刀。”

白鹿点进游戏,选了那个她最不擅长的英雄,进了训练营。

这一次,她的耳机里多了一个专属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温柔,不体贴,从不说哄人开心的话。

它会在她漏刀时冷不丁蹦出“慢了”,会在她走位失误时干脆利落地喊“往右”,会在她空大时毫不留情地吐槽“你这大招放的,我奶奶都比你瞄得准”。可她再也没红过眼眶,因为她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嘴角一定带着笑。

而那个笑,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窗外天已经亮透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在键盘上描出一道浅金色的线。

白鹿的手指在那片光影里飞快地敲击着,操作依旧生涩,依旧会犯错,依旧会在按下闪现的瞬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冲进了对面的防御塔。可她的嘴角一直扬着,因为耳机里那个声音在说:“再来。”不是“你怎么又错了”,不是“你到底行不行”,是“再来”。她知道,不管自己重来多少次,那个声音都会在。

傅亦川给白鹿制定的训练计划,比她在自己直播间吐槽过的任何“魔鬼训练”都要变态。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起床,九点开始训练,基础操作练到十一点,排位赛打到下午两点,复盘总结到四点,专项训练到六点,晚上才算自由时间。

每周只休息一天,就连休息那天也不能彻底放松,得看职业比赛录像,分析顶尖选手的走位习惯和决策逻辑。

白鹿第一天拿到这份计划时,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反复纠结了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是:“你是不是把我当你队里的青训选手在练啊?”

傅亦川的回复只有短短五个字:“我队青训没你菜。”

白鹿盯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把计划表贴在电脑屏幕边上,开始了训练。她知道他不是在打击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青训选手的平均水平确实比她高好几个档次,她连人家的尾灯都看不见。可她想追上,至少想试试能不能摸到一点边。

第一周的专项训练是补刀。不带任何装备,不点任何技能,不用任何符文,就操控一个英雄站在兵线上,一刀一刀地补。第一组十分钟,她漏了三十七个刀。

傅亦川在语音里没说话,可白鹿能听到他那头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那是他在压着火气的信号。她握紧鼠标,开了第二组。十分钟,漏了二十九个。第三组,漏了二十三个。打到第十组的时候,她终于把漏刀数降到了十五个。

还没等她松口气,耳机里就传来他低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职业选手的标准,是十分钟零漏刀。”

白鹿的手指在键盘上僵了一瞬,随即把这个数字记在笔记本上,点开了第十一组训练。

第二周的专项训练是走位。开一个自定义房间,他操控一个英雄在她面前左右横移,她要跟着他的节奏挪动,保持固定的距离。这个训练比补刀更让白鹿崩溃,因为补刀是她跟小兵较劲,走位是她跟傅亦川较劲。

跟她较劲的人是全世界最会走位的选手,她永远比他慢半拍,永远被他晃得心态崩盘,永远在屏幕前发出懊恼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叫声。傅亦川从来不笑她。

他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她能跟上他的节奏。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他的规律,他却会用一个她完全预判不到的方向和速度突然变向,把她直接晃出空气墙。然后他就会说:“再来。”

就两个字,没有责怪,没有嘲讽,每个音节都透着十足的耐心。

第三周的专项训练是团战意识。他不再单独陪她练基本功了,而是让她去打排位赛,自己在后台观战,每打完一波团战就复盘一次。

白鹿第一次被他复盘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因为那波团战她的失误实在太多——进场时机早了,技能放错了,站位也错了,最后被对面集火秒掉,直接导致己方团灭。她等着语音里传来那句熟悉的“你脑子呢”,可听到的却是:“这一波,你进场之前,有没有算过对面打野的位置?”

白鹿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回答:“没有。”“那现在算。回放一下,你看对面打野最后一次出现在地图上是什么时候。”

她拖动进度条,找到那个时间点,仔细盯着小地图上对面打野最后出现的位置看了半天。那是在下半野区,而团战爆发在河道,按照他的移动速度推算,团战开打的时候,他刚好能赶过来。

白鹿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是故意蹲在那等我们开团?”“对。他故意露那一下不是失误,是钓鱼。你咬钩了。”

白鹿沉默了。她从来不知道打野故意露头可以是圈套,从来不知道一条简单的视野信息能解读出这么多东西,从来不知道这个游戏在顶尖选手眼里,和在她眼里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游戏。“白鹿,”傅亦川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一丝很淡的、她听不真切的情绪,“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操作差?”

“不是。操作可以练,意识可以学,这两样你都在进步。”他顿了顿,“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总在道歉。”

白鹿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鼠标。她下意识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如果她说了,就正好坐实了他的话。

“你不需要跟任何人道歉。你打游戏是为了自己开心,不是为了讨谁满意。你开直播是因为想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不是为了讨好观众。

你菜,你承认,你在努力练,这就够了。那些骂你的人,不会帮你变强,也不会因为你道歉就闭上嘴。所以别再道歉了。”

白鹿的眼眶又红了,可这次她没哭,因为她怕自己一哭,又要跟他说对不起。她不想再跟他说抱歉了,她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跟他说谢谢,不是因为他帮她变强了,而是因为他让她明白,不够好的时候,根本没必要低声下气。

第四周,白鹿第一次在排位赛里拿到了MVP,用的正是傅亦川手把手教她连招的那个英雄。

她的数据不是全场最亮眼的,操作也还有瑕疵,可那把她在最关键的一波团战里做出了正确的决策——没有像以前一样脑子一热冲上去送死,而是绕后切掉了对面的核心输出。队友在公屏上打了一行字:“AD这把打得漂亮。”

白鹿看着那行字,耳机里传来傅亦川的一句评价:“不错。”

就两个字。

可这是她认识他以来,他第一次没有挑她的错,而是直白地夸了她一句。

她觉得,自己能把这两个字记一辈子。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训练里慢慢溜走,白鹿的段位从刚开播时的青铜一路打到了铂金,直播间的人数从两百涨到了两千,弹幕里的评价也从“菜狗”变成了“进步好大”,再变成了“主播是不是偷偷找代练了”。

她看着最后这种弹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代练?怎么可能。

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选手在给她当私人教练,这件事要是说出去,整个电竞圈都得以为她在编故事。

自打白鹿闯进傅亦川的世界,他的微博就多了个雷打不动的惯例——每天深夜零点刚过,他总会准时转发她的直播链接,配文从来都是那两个字:“在练。”半点儿多余的话都没有。小说《电竞顶流与他的菜鸟小主播》 电竞顶流与他的菜鸟小主播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