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弃妇重生:我手撕渣男全家》精彩片段 燕珩燕琛章节在线阅读
热血文章爆火上架了!以全部爆 为主角的作品《被嫌弃的侯府弃妇重生后手撕渣男全家》,是作者打脑壳精心出品的,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我看见的第一行就让我手指停了一下。】进账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沈氏嫁妆田产折银,三千二百两,入公账」。没有注明
《被嫌弃的侯府弃妇重生后手撕渣男全家》在线阅读
《被嫌弃的侯府弃妇重生后手撕渣男全家》 被嫌弃的侯府弃妇重生后手撕渣男全家精选章节 免费试读「你瞧瞧你这副样子,半分长处也无,也配踏进侯府的门?」「她死了倒干净,省得在眼前晃得人眼烦。」我叫沈鸢,葬身于一场熊熊烈火,那火是我的夫君燕珩亲手点燃的。上一辈子,我救了他的性命,嫁他为妻,为他耗尽全部嫁妆,替他挡过致命一刀,最后却被他与继母联手烧死在柴房,安上的罪名是「通敌叛国」。重生归来这一日,我刚睁开眼,就撞见燕珩当着众人的面宣读休妻文书。我接过那张纸,在满厅宾客的注视下,当场撕得粉碎。「好啊。
那就让所有人都瞧清楚,侯府这一家子,究竟是些什么货色。」【第一章】休书是在侯府正厅当众宣读的。
侯府的正厅我来过不知多少次,每一次都是低着头进来,低着头出去。唯独今日,我抬着下巴,挺直了脊背。
厅里站满了人。婆母徐氏端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茶盏,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挤得深深的。
燕珩立在她身侧,身着一件石青色长袍,脸上是我看了千百回的淡漠神情。
侧边站着小叔子燕琛,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的戏。还有些候着的家仆,缩在廊下,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名管事展开那张休书,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了起来。七出之条,逐条念过。「无子……不孝……善妒……」【这些罪名,上一世我是流着泪听完的。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总以为只要跪得够低,求得够诚恳,他总会回心转意。】【那时的我以为那就是爱。
】【如今想来,那哪里是爱,分明是把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还不够,还要跪着道谢。】管事念完,厅里陷入一阵沉默。徐氏放下茶盏,开口说话,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沈氏,你都听见了。」「侯府念在你嫁过来这几年还算安分,给你留了几分颜面。」「你收拾收拾东西,今日就动身吧。」她抬眼瞥向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恶意,只有彻骨的漠然,那漠然比恶意更让人胃里发紧,像是在打量一件用旧了的摆设,随时可以丢弃。
我站着没动。燕珩皱起了眉。「沈鸢。」他唤我名字,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你收拾好嫁妆,管事会送你出府。」【嫁妆。】【他竟还敢提嫁妆,我几乎要笑出声。】【我那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嫁妆,进门才第三个月,就被徐氏以「充盈公中」的名义悉数挪走,燕珩站在一旁,半个字都没替我争。
】【我那时还替他找借口,说他定是有苦衷,说他定是顾全大局。】【顾的什么大局。
不过是顾他自己的算盘罢了。】我伸手接过管事手里的休书。纸张质地偏硬,边角带着折痕,显然是早就备好叠放许久的。
我垂眸扫了一眼,随即抬手,从中间狠狠撕开。声响不大,可厅里太过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徐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燕珩的眼眸微微眯起。燕琛的笑意也淡了几分,脑袋微微偏过来,头一回认真地打量起我。我把那两半碎纸攥在掌心,抬起头。「徐夫人,」我开口,「方才你说,给我留了几分颜面。」她没接话,等着我往下说。「我嫁进侯府,带来的嫁妆、田契、铺面,折算下来共计八千两白银。」我顿了顿,「这几年,以各种名义从我手里拿走的银钱,我算过,一共九千三百两。」徐氏的脸色微微变了。「沈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把掌中的碎纸搁在旁边的案几上,「我的意思是,这休书,我不认。」燕珩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说什么?」「我说,」我转过脸直视他,「你要休妻,自然可以,律法规定,无子、无德方可休妻,可律法同样规定,妻子若持家有功、曾救夫命,不得休弃。」「燕珩,」我停顿片刻,让这两个字重重落下,「我救过你的命,你还记得吗?」厅里静了好一会儿。燕琛忽然轻轻「嚯」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没料到会听到这话。燕珩盯着我,眼神里头一次浮现出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是——些许慌乱。【对,你就该慌。】【这一世,我重活一回,所有的账,都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徐氏先开了口,语气里带了几分强硬。「沈氏,你今日莫不是病了?」「在这侯府,我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搬弄律法?」「你一个商户出身的女子,有什么资格……」「商户。」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徐夫人总爱提我的出身。」我往前走了两步,在她面前站定。「那我倒要问问您,商户之女用八千两银子替侯府还了多少债务,徐夫人可曾算过?」她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你——」「我没打算今日就把账算完,」我往后退了半步,「今日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我转过身,目光扫过厅里的每一个人,家仆、管事、旁观的远亲,一个都没落下。「这休书,我撕了。要打官司,我奉陪到底。要闹起来,咱们就一起闹。」我顿了顿。「侯府的那些事,我知道的不少,能说出去的,也不少。」我朝着门口走去。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稳得很。走到门槛前,我没有回头。「夫人,」燕珩身边的老管事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这可如何是好?
」燕珩没有应声。我走出了门。廊外的阳光落在脚面上,暖融融的。【上一世,我是被人拖出这扇门的,一路哭着,膝盖上全是跪出来的青紫。】【这一次,我自己堂堂正正走了出来。】【接下来,我要让这扇门,再也困不住我想要的任何东西。
】【第二章】我没有回原先住的东跨院。出了正厅,我径直去了侯府的账房。
账房的吴管事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见我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神色有些局促。
「大少夫人……您怎么来了?」「吴管事,」我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我来查账。
」他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毛笔悬在半空。「这……老夫人那边——」「燕珩还没来得及休掉我,」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如今还是这侯府的大少夫人,有权查看府里的往来账目,吴管事,这没什么不妥吧?」他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他在权衡。他在徐氏手下管了二十年账,是个老油子,但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会算账——不是账本上的数字账,是局势的利害账。
我进来时的神色不对,他定然也听说了正厅的事,知道这个向来低眉顺眼的大少夫人今日像是换了个人。他把笔放下了。「大少夫人请过目。」账本抱出来,足足有七八本,厚厚地堆在桌上。我从最早的一本翻起。【上一世我从未查过账,我信他们,觉得自己管家是越界,觉得婆母嫌我插手是应当的。】【如今翻开账本,我看见的第一行就让我的手指停住了。】进账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沈氏嫁妆田产折银,三千二百两,入公账」。没有注明去向,没有写经手人。三千二百两,就这么轻飘飘一笔带过了。
我往后翻,类似的条目还有不少,散落在不同月份,数目大小不等,名目各不相同,有的写「沈氏铺租入账」,有的写「沈氏嫁产变卖,入府」。我把那几页折起来,压在手边。
吴管事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也没有催我,只是偶尔用眼角余光瞟我一下。「吴管事,」我开口,「这些年,夫人名下的那些铺子,是谁在打理?」「回大少夫人,」他稳了稳心神,「进门头两年是大少夫人您自己管着,后来……就转到老夫人名下了。」「什么时候转过去的?」他迟疑了一下。「永安二年,三月。」我记得那个时间。
那是燕珩第一次受伤,我衣不解带守了他十七天之后的第一个月,我以为我们的关系亲近了些,以为他开口说「把铺子交给母亲打理,你操劳够了」是心疼我。我亲手把地契送过去的。
胃里一阵翻涌,被我强行压了下去。「账本我先借走,」我站起身,「吴管事,麻烦你帮我找一个人。」「大少夫人请说。」「陈律师,」我报出一个名字,「城东仁和街,专门代理民间诉讼的,你可认识?」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认识。」「帮我递个帖子,就说沈氏有事相请,请他明日到府外的茶楼一见。」我抱着几本账本往外走。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吴管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大少夫人,」他停顿了一下,「您……多保重。」我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瞬。【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风向要变了。
】出了账房,我刚拐过回廊,就迎面撞见了燕琛。他斜倚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块玉佩,看见我,把玉佩攥进掌心,挑了挑眉。「大嫂,」他的称呼向来随意,「今日倒是有精神。」我瞥了他一眼,没搭话,继续往前走。「哎,」他跟上来两步,「这几本账本,从哪儿拿的?」「账房。」「账房的东西,你说拿走就拿走,吴管事没拦着?」「你要去问他?」我没回头,「去吧。」他没再跟上来。我回到东跨院,把账本放在桌上,坐下来,从妆奁最底层摸出一张单子。那是我重生之后,在正厅那件事之前,花了一整夜,凭记忆默下来的单子。前世我见过的所有人,做过的所有事,欠下的账,吃过的亏,一一都写在了上面。我把账本翻到其中一页,对照着单子,用朱笔圈出一个数字。【九千三百两,这是我能记起来的。账本上或许还有我记不清的。】【燕珩,你跟我说要给我留颜面。
】【我这辈子不稀罕你的颜面,我要的是你把我的东西一两不少地还回来,然后,跪下来道谢。】门外有脚步声停在院门口,是徐氏身边的丫鬟秋禾。「大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说话。」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端着的架子,像是奉了什么命令。我把账本合上,站起身。「走吧。」【她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说明她已经开始慌了。】【很好。
】徐氏的正房里燃着熏香,我进去时,她坐在榻上,手边放着茶,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笑,像刀刃上抹了蜜。「坐吧。」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像从前那样欠着身子。
她的目光扫了我一下,放下茶盏。「鸢儿,你今日这事,闹得有点过了。」「什么事?」她顿了一下。「正厅的事。」她把语气放柔了,「你撕了那张纸,还说了那些话,叫底下的人都看了笑话,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徐夫人,」我看着她,「您觉得对我有没有好处,重要吗?」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但脸上的神情没变。
「你是我的儿媳,」她缓缓说道,「就算今日的事闹得难看,我也不想你受委屈,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咱们关起门来说,好不好?」【上一世,我被她这副口吻骗了三年。
】【关起门来说,说出来的结果是什么?是我的嫁妆一点点被掏空,我的人情一点点被耗尽,最后那扇门从外面锁死,火顺着门缝窜了进来。】「徐夫人,」我开口,「我记得您进门那年,老侯爷还在世,您刚嫁进来那段日子,是谁替您在嫡母面前说了话,才让您站稳脚跟的?」她的脸色微微一变。「那是你外祖母的恩情,」她说,「我一直记着。」「是我外祖母,」我纠正她,「沈家老夫人。她替您说了话,后来您进了门,沈家和侯府的关系一直还算和睦,直到我嫁进来。」她没接话。「我在想,」我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等我把事情都理清楚了,我外祖母那边,是不是也该知道这几年的事。
」正厅里忽然静下来,只剩熏炉里的香烟袅袅往上飘。徐氏的手指蜷了蜷,又慢慢松开,再开口时,方才那副温软和气的腔调半点不剩。
「沈鸢,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胡话?」
「我清楚得很。」我直起身,「徐夫人,我今日过来,就是把话挑明:这嫁妆账我要逐笔清查,这状子我也打定了。您要是愿意坐下来和谈,我给您这个机会,但谈判的条件,得由我来定。」
我转身往厅门走。
「什么条件?」她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像是已经快压不住火气。我在门槛边停下,回头扫了她一眼。
「等我把所有账目理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
跨出院门,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天上堆着层云,遮了大半日光,廊下的光影顿时淡了几分。我低头把怀里的账本往紧里抱了抱。
【第一步,先直起腰,不再任人拿捏。】
【第二步,把账本上的数目,变成衙门里认的铁证。】
【第三步,让他们明白,这些年他们做的每一件亏心事,我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
【第四步……】
【第四步,不急,慢慢算。】
陈先生来了。
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唇上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半旧蓝布长衫,手里拎着个青布包袱。茶楼雅间里,他在我对面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把包袱摊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摞写满字的纸——他接下吴管事递的帖子前,早就把功课做足了。
「沈夫人,」他开口道,「吴管事递信过来时,我就大致猜到了事由,提前查了些律例条文,您先过目——」
他把最上面那张纸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的是大靖律例,其中一条我熟得不能再熟——前世我站在被告席上,听审官一字一句念过。只不过那时我是被休的弃妇,是被律法「发落」的人,从没想过有一天,我能拿着这同一条律,反过来讨自己的公道。
「妻持家有功,夫无故休之,不合律例,妻可申诉,夫须归还出嫁时所带财物,另赔损耗。」
「还有这一条,」他指尖点了点下面一行,「若出妻名目与实情不符,夫家需担伪证之责。」
我把那张纸从头看到尾,轻轻放下。
「陈先生,」我说,「我手里有逐年的账本,有每笔开支的记录,还有当年嫁妆单子的底稿,我需要您帮我整理成规范的状纸,替我到衙门递状立案。」
他点点头。
「沈夫人,」他顿了顿,「侯府的官司,向来难打,您可有心理准备?」
「有。」我看着他,「我也清楚,侯府一定会想方设法压下这件事,会托关系,会拖时日,会想尽办法给我施压。」
「那您打算如何应对?」
「先把案子立上。」我说,「只要衙门接了状子,这件事就是白纸黑字的公事,他们再压也压不死。除此之外,」我顿了顿,「我还有一件事,想请陈先生帮忙。」
「您请讲。」
「帮我查一个人。」我把一张写好名字的纸推过去,「这人是燕珩的贴身幕僚,这几年替侯府办了不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我要知道他手里攥着多少侯府的把柄。」
陈先生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
「沈夫人,」他把纸折好收进布包里,「您这架势,可不像是只想把嫁妆要回来这么简单。」
「确实不是。」我坦然承认,「我要他们为这些年做的事,付出该付的代价。」
他沉默了片刻,端起茶喝了一口,把茶盏轻轻搁回桌上。
「那我便收您双倍的律师费。」他说,「不是因为这案子难打,是因为这案子,怕是要拖很久。」
我点头。
「我付得起。」
【其实从我重生回侯府的第一晚,我就悄悄托人,把我出嫁前存在外祖母家的一笔私银取了出来。那是我娘临终前单独留给我的,不在嫁妆单子上,侯府上下没人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燕珩以为,把我从侯府赶出去,我就成了身无分文、只能灰溜溜回娘家任人摆布的弃妇。】
【他这次,想错了。】
从茶楼出来时,太阳已经往西斜了。我在路边叫了辆马车,刚要踩踏板上车,身后忽然有人喊我的名字。
「沈鸢。」
是燕珩的声音。
我停住脚,转过身。他站在几步开外,没穿官服,只着一身常服,看模样是特意追出来的,脸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仆,远远站着,没敢靠近。
「你方才见了陈……」他卡了一下,改口问,「你见了什么人?」
「我的私事。」我说,「与侯府无关。」
「现在还没正式休了你,」他皱起眉,「你在外头见什么人、做什么事,依旧要过我这一关。」
【过你这一关?】
【说得倒是轻巧。】
我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燕珩,」我开口,「我问你一件事,你要是肯如实答我,我便告诉你我今日见了谁。」
他没说话,但也没转身走。
「永安三年,」我说,「城外遇袭那次,我替你挡了那一刀,你当时说,你欠我一条命。」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他没有立刻答话。那一刀的疼,我到现在都记得。刀口在我左侧肩胛下方,大夫说再偏两寸,就伤了肺腑,我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那一个月里,燕珩来看过我三次。第三次他坐在我床边,我以为他会说句软话,结果他开口就是:「你快点好起来,家里的事还等着人打理。」我当时还笑着应好,觉得他就是这样不擅表达的性子。如今再回想,那笑简直可笑。
「你当时说的那句话,」我继续道,「还算数吗?」
他抬眼看向我,嘴唇动了动。
「……算数。」
「好。」我把手里的布包往臂弯里紧了紧,「那我今日去见的人,就是来和你算这笔账的。」
他的脸色骤然变了。不是盛怒,是那种站在高处的人突然发现脚下地基松动的、藏不住的慌。
「你想做什么?」
「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说,语气平静得很,「一两,都不会少。」
我转身上了马车。车夫扬起鞭子,车轮碾着石板路碌碌往前滚。我没有回头,却从车帘的缝隙里看见,燕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边的家仆凑上去低声说了句什么,他摆了摆手,那家仆连忙退到一旁。他就那样站着,直到马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他的身影。
【他现在是什么滋味?】
【是不是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这件事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了?】
【很好。】
【就让他好好琢磨琢磨。】
状纸递上去了。
陈先生的效率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仅仅三天,案子就正式被衙门受理。侯府那边显然也收到了消息,第二天,管家就颠颠跑到东跨院,吞吞吐吐地说,老夫人请我过去说话。
我没去。
我让管家回话:「案子已经递到了衙门,凡是和案子相关的事,请侯府委托专门的对接人和陈先生谈,我这里不方便单独接待。」
管家的脸当场白了大半,低着头退了出去。
【我太清楚徐氏接下来会做什么了。她会托关系,会找人去衙门打招呼,会找我沈家施压,还会在外头散布我的坏话,说我无理取闹,说我不守妇道,说我忘恩负义。】
【上一世她就是这么做的,做得顺风顺水,因为那时候我毫无防备。】
【这一世,我给她备了份大礼。】
案子立案后的第三天,城里的茶馆酒肆里,开始有人传一件事。
说侯府的大少夫人当初进门,带了八千两银子的嫁妆,不到三年就全被划进了侯府公账,如今侯府嫌她生不出儿子,要把她休了,连一个铜板都不肯退。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具体的账目数目都传得清清楚楚。
不是我让人去说的。
是陈先生的一位旧相识,认识个走街串巷的说书人,最擅长把这类家长里短的事讲得活灵活现。我只是没有特意去拦罢了。
风声传到侯府,徐氏大约是气得够呛。听东跨院的小丫鬟说,正房里当场摔了两个茶盏。
紧接着,燕琛来了。
这次他没斜倚在廊柱上调笑,径直走进院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搭在桌沿,直直看着我。
「大嫂,」他说,「你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什么招?」我抬眼看他。
「舆论啊。」他说,「你没直接闹上公堂之前,先把故事讲给全城人听,让大家先入为主,都觉得侯府理亏。」
他说得没错。
「你是来劝我收手的?」我问。
「不是。」他摇摇头,「我是来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扫了他一眼。燕琛在侯府向来是个异类。他是徐氏的二儿子,却和燕珩完全不同——燕珩是那种把家族荣辱绑在自己身上、半点不肯逾矩的人,燕琛却散漫惯了,从不过问家事,可心里比谁都透亮。上一世那场大火之后,听人说他当场就和燕珩翻了脸。
只不过那时候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具体情形。
「你为什么想知道我要什么?」我问。
「因为我娘做的那些事,」他顿了顿,「确实不地道。」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是真没想到。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回避,继续道:「她挪你嫁妆的事,我知道一些。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他们大人的事,懒得插手,现在回头想,是我当时故意装瞎。」
「所以呢?」
「所以,」他把手从桌上收回去,「你要是想要钱,我帮你说话,我在我哥那儿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你要是想要名声,茶馆里那些闲话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要是想把整个侯府都掀翻,」他顿了顿,「你得让我知道,你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底气。」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是在试探我,也是在向我表态。】
【他是个聪明人,在看风向,盘算着该站在哪一边。】
【但他那句「确实不地道」,是真心的,我看得出来。】
我把手边一个信封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我说,「看完了,自己拿主意。」
他接过去拆开,里面是几张纸。他看了没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那是我从账本里摘出来的几页关键记录,还有陈先生整理好的比对表,一笔一笔列着钱从哪来、花到哪去、经手人是谁。其中有一栏,经手人那栏写着「燕珩亲批」。
燕琛把那几张纸叠好,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居然知道?」
「字都是他亲手批的。」我说,「怎么可能不知道。」
又是一阵沉默。廊下的风卷过来,吹得帘角轻轻晃动,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行。」燕琛站起身,「大嫂,你要打这场官司,我不拦你,也不会帮他们压你。」
「就这些?」
「就这些。」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有件事你最好提前有个准备。」
「什么事?」
「我哥,」他说,「已经托了三层关系,想把这案子压下去,其中有一层关系,和你那位陈先生的东家,沾着亲。」
我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
「多谢你提醒。」我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坐在原地,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几遍。
【陈先生的东家。】
【也就是说,陈先生那边,怕是要出变故了。】
我站起身去拿外衣。得赶在事情变卦前见陈先生一面,把最关键的那几份账本原件,转移到侯府的人找不到的地方。
外衣刚披上,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东跨院的老嬷嬷,手里端着一碗汤。
「大少夫人,厨房熬了参汤,老夫人吩咐给您送来补身子。」
我扫了那碗汤一眼。汤色看着正常,香气也正常。可徐氏在这个节骨眼上送汤来,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多谢嬷嬷,」我说,「放着吧,我等会儿喝。」
嬷嬷把汤碗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等她走远了,我端起那碗汤,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的花圃边,全倒了进去。花圃里的黑泥很快把汤汁吸了进去,半点痕迹都没留下。我把空碗放回原位,拍了拍手,出门。
【徐氏,】我在心里说,【这点手段,还差得远呢。】
陈先生那边出问题的消息,比我预想的还早了一天。
他的东家收了侯府的拜帖,上门和他谈了一次,之后陈先生被叫进内室,出来的时候脸色就很难看。我去茶楼见他时,他手里攥着茶盏,半天没喝,眼睛死死盯着桌面。
「沈夫人,」他开口,「我跟您交个底,东家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案子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