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皇帝踹进荷花池,他却当众立我为后》精选章节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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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嫌弃的侯府弃妇重生后手撕渣男全家》在线阅读
《我把皇帝踹进荷花池,他却当众立我为后》我把皇帝踹进荷花池,他却当众立我为后精选章节 免费试读
我刚入宫参加选秀的头一天,就一脚把皇帝踹进了荷花池里。
满园秀女吓得尖叫连连,侍从太监宫女齐刷刷跪了满地。
我也跟着跪了。
可我心里半点不服气。
谁让他从背后突然攥住我的手腕,还凑过来问我:“小姑娘,愿意留在宫里伴驾吗?”
我还当是哪里溜进来的登徒子。
直到太监尖着嗓子发颤喊:“陛下!”
我眼前猛地一黑。
完了。
我全家九族怕是连明天的早饭都凑不齐了。
可那个浑身湿透的年轻帝王从池子里站起身,非但没动怒,反倒盯着我笑了。
“有点意思。”他抹掉脸上挂着的水珠。“朕的皇后,就得是这么泼辣的性子。”
我抬眼看向他。
他站在荷叶投下的碎影里,龙袍全被水浸透贴在身上。那笑意半分也不像宽容大度的模样。
倒像猎人撞见了自己送上门的野狐狸。
旁边的掌事姑姑脸色都吓青了,凑到我耳边压着声音说:“沈知微,还不快请罪!”
我立刻磕头:“臣女知罪。”
苏时衍一步步走上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停在我身前。
所有人都笃定他要赐我死罪。
连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他却弯下腰,捡起我刚才挣扎时掉在地上的木簪。
那木簪旧得发乌,上头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大雁。他扫了一眼,眼底那点笑意忽然淡了下去。
“沈知微?”
我心口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掌事姑姑连忙接话:“回陛下,她是扬州沈家旁支送上来的秀女,爹娘早就没了,规矩学得粗陋,奴婢一定重重罚她。”
“规矩粗陋?”
苏时衍把木簪递到我眼前。“粗陋到能一脚把朕踹下水,确实少见。”
我咬着牙接过木簪:“是臣女有眼无珠。”
“眼拙不碍事。”他垂眸看我,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园子的人都不敢喘气。“手脚利落就够了。”
我还没回过神,他已经转过身。
“传旨。”
大太监云深立刻躬身应道:“奴才在。”
“沈氏知微,留牌子。”
满园秀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脑子也空了一瞬。
留牌子。这三个字在选秀里,就等于半只脚踏进了后宫。
可我根本不是来争宠的。
我是来查一封密信的。
我爹沈怀远三年前被定下通敌叛国的罪名,沈家男丁全发配去了边关,女眷被拆散变卖为奴。我娘临死前攥着我的手说,害沈家的人就在宫里。
那个人手上戴着一枚青玉扳指,身边常年点着沉水香。
我从扬州一路隐姓埋名赶到京城,又借着旁支女儿的身份入选,为的就是进宫。
可我从没想过第一天就把皇帝踹进了水里。
更没想过他一句话,就把我推到了所有人的刀眼上。
人群里,一个穿粉衣的秀女忽然轻笑出声。
“沈姑娘可真是好运气。旁人学好几年规矩才敢进宫,她倒好,踹陛下一脚就留牌子了。”
她叫林晚宁。
京城林家的嫡女,是太后亲自点名要的人。
她一开口,周围的秀女立刻跟着附和笑起来。
“可不是嘛,早知道这样能得陛下青眼,我也去踹一脚。”
“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沈姑娘这般出风头,就不怕之后摔得更狠?”
我攥紧手里的木簪,抬眼看她们。
“各位姐姐可别学我。”
林晚宁挑了挑眉:“怎么?”
我认认真真地说:“陛下脾气好,不代表池水浅。万一踹不动,掉下去的是自己,那就难看了。”
笑声瞬间停了。
林晚宁脸上那点轻慢僵在原地。
苏时衍在几步外回过头,像是没忍住,又笑了。
他这一笑,林晚宁的脸更白了。
掌事姑姑狠狠瞪着我,恨不得用眼神把我摁进泥里。
我低下头。
完了。
我才进宫半个时辰,就把皇帝、秀女、掌事姑姑全得罪了个遍。这条命先搁在这儿,能不能活到晚饭都不好说。
选秀接着往下走。
轮到林晚宁时,她走到殿前,仪态端得跟画里的人一样。
太后坐在上首,穿一身暗紫凤袍,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慢慢拨着。她看林晚宁的眼神,像在看自己早就挑好的珠宝。
“晚宁,近前来。”
林晚宁柔柔弱弱地福身:“臣女见过太后娘娘,见过陛下。”
太后笑着说:“哀家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会调香?”
“不过是粗学罢了。”
“还谦虚。”
太后看向苏时衍:“皇帝,你觉得怎么样?”
苏时衍换了身干净外袍,坐在一旁喝茶,神色懒懒散散。他没看林晚宁,反倒看向殿外跪着的我。
“比踹人差了点意思。”
太后拨佛珠的动作顿了一瞬。
满殿宫人全都垂着头不敢出声。
林晚宁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
我在殿外跪得膝盖生疼,心里把苏时衍骂了八百遍。
你夸人就夸人,拉我出来做什么?
太后终于把目光投向我。那一眼淡淡的,却像刀背贴着我的脖子。
“那位就是沈知微?”
掌事姑姑立刻回道:“回太后,正是。”
“抬头。”
我抬起头。
太后盯着我看了片刻。“模样倒是清爽,就是太野了。”
我垂着眼:“臣女从小在乡下长大,见识短浅。”
“浅不怕。”太后笑了笑。“宫里最不缺教规矩的人。”
这话一出口,我后背一阵发凉。
教规矩。在宫里可不止是打手板那么简单。
果然,当天晚上我就被送到储秀宫最偏僻的一间屋子。
同屋的两个秀女看见我,跟看见瘟神似的。其中一个当即抱着铺盖换去了隔壁。
另一个叫叶知秋,坐在床边啃梨,见我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你就是把皇帝踹进池子里的沈知微?”
我放下包袱:“是我。”
她把梨核丢进小碟里。“厉害。”
我看着她:“你不怕我连累你?”
“怕。”她拍了拍旁边的床板。“可我更怕一个人睡。听说储秀宫后面的井里,以前沉过死人。”
我:“……”
这宫里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直白。
到了夜里,掌事姑姑果然来了。
她带了两个宫女,一进门就把一本厚厚的宫规摔在桌上。
“沈知微,太后娘娘说了,既然你规矩差,那就从今晚开始抄宫规。三百遍,明天早上辰时交上来。”
叶知秋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
三百遍。
别说明天早上,就是抄到下个月也抄不完。
我看着那本宫规,笑了一下。
“姑姑,要是臣女抄不完呢?”
掌事姑姑冷笑:“抄不完,就去慎刑司慢慢学。”
慎刑司三个字一出口,叶知秋脸色都变了。
我点了点头:“明白了。”
姑姑刚要走,我又问:“那臣女能不能换个地方抄?”
“你还挑地方?”
“屋里烛火太暗,臣女怕抄错了字。”
掌事姑姑讥讽道:“那你想去哪儿?”
我抬起头,语气诚恳。
“御花园荷花池边。”
她愣住了。
我接着说:“那儿月色好,臣女还能一边抄,一边反省自己为什么刚才没踹得再远点。”
叶知秋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掌事姑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放肆!”
我立刻低下头:“臣女失言了。”
姑姑气得甩袖子就走。临走前,她留了两个宫女守在门口,不许我睡觉。
叶知秋压低声音问:“你真不怕?”
我翻开宫规:“怕有用吗?”
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小狼毫。“这个好用。”
我接过笔:“谢了。”
她摆了摆手:“别谢太早。我就是想看看,明天早上你怎么死。”
我笑了笑。
我不会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我还有事没做完。
宫规我没抄三百遍。
我只抄了一遍。
然后把三百条宫规里自相矛盾的地方全圈了出来,又在旁边写了小字批注。
比如第三十七条写,秀女没有被召见不能擅自靠近御前。第八十二条又写,遇到圣驾必须上前叩拜。
我在旁边写:要是圣驾突然出现,臣女上前就犯了第三十七条,不上前就犯了第八十二条?
再比如第一百一十条写,宫里女子不许高声喧哗。
第一百六十条写,遇到刺客必须立刻呼救。
我写:要是刺客就在旁边,臣女小声呼救,刺客听不见,陛下也听不见,这算忠心还是算蠢?
叶知秋趴在桌边看我写,眼睛越睁越亮。
“沈知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乡下种地的。”
“你家地里是长刀子的吧?”
天快亮的时候,云深来了。
门口两个宫女一看见他,立刻跪了下去。
云深笑眯眯地说:“沈姑娘,陛下要看你抄的宫规。”
我把那一本递了过去。
叶知秋用看壮士的眼神看着我。
半个时辰后,我被带去了勤政殿。
苏时衍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我写了批注的宫规。
他看见我进来,抬了抬眼。
“沈知微,你胆子很大。”
我跪下:“臣女胆子不大,臣女只是想活。”
“想活就敢挑宫规的错?”
“宫规要是没错,臣女明早就死了。宫规要是有错,至少能多活半天。”
苏时衍盯着我。
我也垂着眼等着。
过了片刻,他忽然把那本宫规往云深面前一推。
“拿去给礼仪司重新修订。”
云深笑得眼角都弯了:“是。”
我愣住了。
苏时衍起身走到我面前。“你昨晚圈了四十七处。”
我谨慎地说:“臣女眼浅,只看到这些。”
“不是眼浅。”他俯身看我。“是不敢全圈。”
我呼吸顿了一下。
他看出来了。
那本宫规的问题远不止四十七处。
我留了一半。
因为我摸不准他到底是想救我,还是想拿我取乐。
苏时衍忽然问:“昨晚为什么要去荷花池边抄?”
我抬起头:“我随口胡说的。”
“不是。”他拿起案上的一枚木簪。
是我的。
昨晚我明明收好了,不知道怎么到了他手里。
他指腹摩挲着那只歪歪的大雁。“这簪子是谁给你的?”
我脸色变了。“是臣女自己的旧东西。”
“撒谎。”苏时衍说。“这大雁是边军的暗记,只有北境沈家旧部才会刻。”
我浑身的血液像被人按住了。
殿里很静。
云深站在门边,一副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苏时衍把簪子递回给我。
“你不是扬州旁支。”他语气平静。“你是沈怀远的女儿。”
我猛地抬头。
三年前,我爹被扣上通敌的罪名,沈家主支几乎被斩尽杀绝。
这个名字在京城是禁忌。
谁提谁倒霉。
他却直接说了出来。
我摸向袖里藏着的小刀。
下一刻,苏时衍抬手按住了我的手腕。
这一次,我没有踹他。
因为他的另一只手,放在一封旧信上。
信纸边角焦黑,上面是我爹的笔迹。
我死死盯着那封信。“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时衍松开我。
“朕也在查沈家的案子。”
我笑了。“陛下查了三年,查到我爹坟头的草都该长三尺高了?”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看着我。
“你爹没有坟。”
我心口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苏时衍说:“沈怀远死在押解的路上,尸身被人截走了。朝廷卷宗写的是暴毙,可朕派人查过,押解那晚,负责看守的人全换成了温家的私兵。”
温家。
太后的母族。
如今朝中一半官员都要看温家的脸色行事。
林晚宁的母亲,也姓温。
我攥着木簪,指腹被木刺扎破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时衍眼底终于露出笑意。“入宫。”
“然后呢?”
“做朕最招摇的宠妃。”
我冷笑:“陛下是把我当靶子?”
“是。”他答应得太快。
我反倒愣住了。
苏时衍接着说:“温家盯着朕,太后盯着后宫。你身份要是藏着,早晚会被他们挖出来杀掉。你站到朕身边,他们反倒不敢明着动你。”
“那我还得谢谢陛下?”
“可以。”
我气笑了。“陛下想得倒美。”
“朕还没说完。”他看着我,一字一句。“查清沈家的案子,朕还你父亲清白。温家倒台那天,你想走,朕不拦着。”
我盯着他。
“要是我不信呢?”
苏时衍从案下取出一枚青玉扳指,放到我面前。
那扳指通体温润,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温字。
我娘临终前说过。
青玉扳指,沉水香。
害沈家的线索。
我手心瞬间冒了冷汗。“这是哪儿来的?”
“昨晚,有人送给慎刑司管事的。”苏时衍说。“让他今天废掉你一只手。”
我抬起头。“就因为我踹了你?”
“因为朕留了你。”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云深低声说:“陛下,太后娘娘来了。”
苏时衍把扳指收了起来。
我依旧跪在勤政殿的金砖上,苏时衍垂眸瞥了我一眼,忽然伸手抄起案上一盏早已凉透的茶,径直泼在了自己的常服衣襟上。
我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太后的凤驾已经进了殿。她身后跟着林晚宁,还有一位身着绯色官袍的年轻男子——那人眉目清和,看人时总带着三分温润笑意,可那笑意根本没达眼底,反倒让我浑身发紧。
他身上带着极淡的沉水香。
可我还是闻见了。
温景然。
太后最倚重的娘家侄儿,当朝少师,也是如今京中最惹不起的人物。
太后一进殿,就看见我跪在地上,苏时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知微,你又在胡闹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时衍已经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她什么也没做。”
太后眉头皱得更紧,转头看向他。
“朕让她给朕奉茶,”苏时衍扫了一眼自己湿掉的衣襟,语气轻飘飘的,“她手一抖,就泼了。”
我差点咬碎后槽牙。
好你个狗皇帝。
这话一出口,我在太后眼里的形象,就从粗鄙莽撞的乡野丫头,直接变成了狐媚惑主的贱人。
果然,林晚宁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讥讽:“沈姑娘可真会奉茶,都奉到勤政殿来了。”
我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林姑娘要是羡慕,大可求陛下也召你来,给陛下泼一盏就是。”
林晚宁的脸色瞬间变了,指着我气得发抖:“你!”
“放肆!”太后一声冷喝,“在勤政殿也敢口角?”
我立刻把脊背跪得笔直,语气恭顺:“臣女知罪。”
太后没再理我,转头看向苏时衍,语气带着几分责备:“皇帝,选秀还没结束,一个秀女私自留在勤政殿,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苏时衍慢悠悠地把手里的茶盏放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母后说得是。”
太后的神色刚缓和了一点,就听见他下一句慢悠悠道:“那干脆给她个名分吧。”
太后手里捻着的佛珠猛地一顿。
林晚宁也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就连温景然脸上那温润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苏时衍,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太后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皇帝,你再说一遍。”
“沈知微一直留在勤政殿,确实不合规矩。”苏时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就让她合规矩。”
“她出身不明,行止无状!”太后的语气重了几分,“这样的人,怎么能给名分?”
“出身不明可以查,行止无状可以教。”苏时衍抬眼,目光扫过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朕有这个耐心。”
太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哀家不同意。”
苏时衍笑了,那笑意却没达眼底:“后宫选人,这些年母后操劳够了。朕选一个自己喜欢的,母后也要拦着?”
“喜欢”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狠狠砸在我心上,震得我头皮发麻。
林晚宁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得不行。
温景然这时终于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在为我着想:“陛下,沈姑娘性子直率,若是骤然抬举,恐怕会引得后宫不安。”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都像是在替大局考虑。
可我听得出来,他是想把我重新按回泥里,让我永无出头之日。
我抬起头,语气恭顺:“温大人说得有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我继续道:“臣女确实不懂规矩,也不配得到陛下的抬爱。”
太后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满意。
苏时衍却挑了挑眉,带着几分探究看向我。
我转头看向苏时衍,语气认真得不行:“所以还请陛下三思,臣女不想做什么宠妃。”
苏时衍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臣女想做皇后。”
站在一旁的云深差点没忍住咳出声。
林晚宁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白得像纸。
太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疯话?”
“臣女知道。”我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宠妃谁都能做,今日得陛下宠爱,明日可能就被弃如敝履。可皇后不一样。”
我抬眼看向苏时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陛下不是说过,您的皇后,就得是我这样敢踹人的吗?”
殿里的空气瞬间像是被拉紧的弓弦,一触即发。
苏时衍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上次在荷花池边的戏谑不同,这一次,他是真的在笑。
“母后听见了?”他转头看向太后,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太后的脸色铁青,语气带着怒火:“皇帝!”
苏时衍走到我身边,伸手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的指尖碰到我胳膊的那一刻,我浑身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他像是没察觉我的抗拒,转头对太后道:“沈知微胆子大,朕就喜欢这样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温景然,语气带着几分询问:“温少师觉得,朕的眼光如何?”
温景然沉默了片刻,脸上重新堆起那温润的笑意:“陛下喜欢,自然是好的。”
“那就好。”苏时衍语气平淡,“三日后的宫宴,让她和林晚宁一起献艺,谁赢了,就留在凤仪宫,试着掌管六宫事务。”
这话一出,太后没再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输定了。
林晚宁自幼名师教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贵女的典范。而我呢?一个从乡下来的孤女,除了会踹皇帝,一无是处。
太后离开的时候,经过我身边,脚步顿了顿,语气带着警告:“沈知微,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我低着头,语气恭顺:“臣女记下了。”
她冷笑一声:“但愿三日后的宫宴,你还能站得住。”
温景然走在最后。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袖中的沉水香再次擦过我的鼻尖。
我垂着眼帘,听见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沈姑娘,宫里的池子多,不是每一次,都有人会捞你。”
我抬起头,看向他脸上那副温润的假笑,也笑了笑,语气平静:“多谢温大人提醒。大人也小心些,池边路滑,淹死的,往往都是会水的人。”
温景然眼底的笑意瞬间凉了下去。
他走后,勤政殿里只剩下我和苏时衍两个人。
我立刻甩开他还抓着我的手,语气带着几分火气:“陛下是嫌我死得太慢了?”
苏时衍收回手,语气平淡:“是你自己说要做皇后的。”
“我不那么说,太后只会觉得我软弱可欺。”
“你这么说,她只会更想杀你。”
“那正好。”我看着他,语气平静,“想杀我,就会动手。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苏时衍沉默了。
过了片刻,他开口问:“你不怕?”
我把头上那支普通的木簪重新插好,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怕。”
我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可我爹临死前,应该也很怕。他还是没认那份通敌的罪名。”
苏时衍的眼神变了,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
我转身就要走,他忽然在身后叫住我。
“沈知微。”
我停下脚步,回头:“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宫宴上,别输了。”
“我不会弹琴,不会跳舞,也不会作诗。”
“那你会什么?”
我回头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会让不该说话的人,永远闭嘴。”
三天的时间很短。
短到储秀宫里关于我的流言还没换完第三版,宫宴的日子就到了。
第一版说我狐媚惑主,靠给皇帝泼茶勾引他。
第二版说我不知廉耻,张口就想当皇后。
第三版更离谱,说我祖上是驯兽的,所以才会踹人。
叶知秋听完这些流言,笑得在床上直打滚:“沈知微,你完了,现在全宫的人都在说,你宫宴上要表演踹人。”
我坐在桌边,磨着一把短刀,语气平淡:“也不是不行。”
叶知秋立刻爬起来,看着我:“你真的不准备才艺?”
“准备了。”
“什么?”
我把短刀收进袖中,语气平静:“射箭。”
她愣住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宫宴献艺射箭?你疯了?万一伤了哪位贵人,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伤不了人。”
“你练过?”
“小时候我爹教过我。”
叶知秋立刻闭了嘴。
她知道我爹是谁。
那天从勤政殿回来之后,她关上门,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扬州沈家的人。”
我没瞒她。
她也没多问,只是说:“那你更得活着。当年沈家在北境,救过我舅父的命。”
宫宴设在长乐殿。
太后坐在上首,苏时衍坐在她的右侧。温景然、林家的人,还有几位宗亲都在。
殿里的灯火亮得刺眼。
林晚宁第一个献艺。
她弹了一曲《凤求凰》。
琴声一起,满殿都安静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浅金色的宫装,眉间贴着精致的花钿,端庄漂亮得像是太后亲手摆出来的玉人。
一曲弹完,宗亲里的老王妃当即夸赞道:“林姑娘这曲子,真有凤仪之气。”
太后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带着骄傲:“晚宁从小就稳重。”
林晚宁起身福了一礼,目光却直直看向苏时衍,语气娇羞:“臣女献丑了。”
苏时衍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确实比荷花池里的水声好听。”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林晚宁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尴尬得不行。
轮到我的时候,殿里不少人都已经等着看我的笑话。
太后拨着手里的佛珠,语气平淡:“沈知微,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我走到殿中央,语气平静:“臣女献箭。”
殿里瞬间响起了窃窃私语。
“女子献箭?”
“她以为这是校场吗?”
“怕是不会什么才艺,故意哗众取宠吧。”
太后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苏时衍。
苏时衍撑着额角,语气平淡:“准。”
宫人很快就抬上了弓箭和箭靶,靶子放在十丈之外。
我拿起弓试了试,眉头皱了起来。
太轻了。
我看向负责武备的内侍:“换一张重弓来。”
那内侍愣住了,语气为难:“姑娘,这已经是宫宴专用的礼弓了。”
我转头看向苏时衍,语气平静:“陛下,这礼弓,射不穿人心。”
苏时衍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换。”
很快,两个侍卫抬上来一张黑色的重弓,殿里有人低呼出声。
“这是北境的军用弓!”
温景然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的手上。
我没看他,抬手拉开了弓。
第一箭,正中红心。
殿里有人发出了惊呼。
第二箭,直接劈开了第一支箭的箭尾。
叶知秋在角落偷偷拍了一下手,立刻被旁边的姑姑瞪了一眼。
第三箭,我没有射向箭靶。
我转身,对准了殿侧的一盏金灯。
太后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沈知微!”
箭已经飞了出去。
金灯应声而落。
灯油没有洒出来,可灯罩却裂开了,里面滚出了一小团纸。
云深立刻上前捡起那团纸,递给了苏时衍。
苏时衍展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太后看向我,语气带着怒火:“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收弓跪下,语气平静:“臣女昨天夜里路过长乐殿,看见有人往这盏金灯里塞东西。今日献箭,正好替太后娘娘清一清脏东西。”
林晚宁的脸色瞬间变了。
温景然却依旧坐得稳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太后冷声问道:“什么脏东西?”
苏时衍把那团纸递给云深,云深展开,高声念道:“宫宴三更,沈女失仪,乱中除之。”
殿里瞬间一片哗然。
这是一张要杀我的字条。
太后猛地看向我,语气带着质问:“你早就知道?”
我抬起头,语气平静:“臣女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只知道有人想让我死。”
“那你为什么不早报?”
“早报没用。”我转头看向林晚宁,“东西不摆在诸位面前,谁会信我一个乡下来的孤女的话?”
林晚宁立刻激动地反驳:“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做的?”
“林姑娘急什么?”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还没说,那天晚上塞字条的人,袖口绣着林家的双鱼纹。”
林晚宁的脸色瞬间白了,语气带着慌乱:“胡说!林家女眷的衣裳都有双鱼纹,凭什么说是我?”
“我没说是你啊。”我笑了笑,“你自己急着认什么?”
周围响起了低低的抽气声。
林晚宁嘴唇发抖,转头看向太后,像是在寻求依靠。
太后冷冷地看着我,语气带着威严:“沈知微,单凭一个纹样,就攀咬世家贵女,你好大的胆子。”
“太后说得是。”我转头看向苏时衍,语气恭敬,“臣女没有证据。”
林晚宁瞬间松了口气。
可我下一句就道:“所以,臣女还准备了人证。”
殿门外,两个侍卫押着一个小宫女走了进来。
那小宫女一进门就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正是那天晚上守在我储秀宫门口的宫女之一。
“奴婢招!奴婢全招!”她哭着磕头,额头都磕出了红印,“是林姑娘身边的苏念卿给了奴婢银子,让奴婢把字条放进金灯里的!她说宫宴上只要沈姑娘失仪,就趁乱推倒灯架,烧了沈姑娘的衣裙,再污蔑她惊了圣驾!”
林晚宁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你胡说!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你确实不知道。”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继续道:“因为你只是想让我失仪,真正想让我死的人,不是你。”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太后终于坐直了身体,神色凝重。
苏时衍手里的茶盏落回案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我转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温景然,语气平静:“温大人,你说对吗?”
温景然笑了,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沈姑娘这话,我听不明白。”
“没关系。”我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玉,举到众人面前,“这块玉,是那天晚上塞字条的人掉在金灯下面的,宫人扫地的时候被我捡到了。”
温景然看了一眼那碎玉,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我继续道:“这块碎玉上,有沉水香的味道。林姑娘用的是鹅梨帐中香,苏念卿用的是桂花头油。整个长乐殿,只有温大人你身上,带着沉水香。”
太后冷声反驳:“荒唐!京中用沉水香的人不止景然一个!”
“是。”我点了点头,“所以臣女还去问了太医院。最近宫里的沉水香缺货,所有的香料都是由内务府登记发放的。温大人这个月,领了六盒沉水香。”
温景然看向我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我:“这些账册,你一个秀女,从哪里得来的?”
我还没开口,苏时衍就淡淡地开口:“朕给的。”
太后转头看向他。
苏时衍懒懒地抬了抬眼,语气平淡:“母后不是说她规矩差吗?朕让她学着查账。”
我差点没绷住表情。
谁家学规矩,是从查内务府账册开始的?
温景然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凝重:“陛下,沈姑娘聪慧,可未免太心急了。只凭一块碎玉和香料,还是不能定臣的罪。”
“是不能定罪。”我点了点头,“所以臣女只问温大人一句话。”
我把那块碎玉举到灯下,语气一字一句:“这玉上,刻着半个‘温’字。温大人敢不敢摘下你腰间的玉佩,让大家看看,是不是缺了这一角?”
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温景然的腰间。
他的腰间,果然挂着一枚青玉佩。
他没有动。
林晚宁突然反应过来,惊恐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敢置信:“表哥,是你?”
温景然侧眸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语气冰冷:“晚宁,你今天话太多了。”
林晚宁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时衍抬手,语气带着威严:“拿下。”
侍卫立刻上前。
温景然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我,轻声道:“沈知微,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我迎着他的目光看去。“难不成还能有别的答案?”他唇边的笑意淡得像薄雾。“三年前,沈大人也是这般笃定,觉得只要把粮草稳妥送进雁门关,就赢定了。”
我的呼吸骤然一滞。温景然的声音还在继续,冷得像冰碴子:“可惜啊,粮草还没走到关隘,战败的消息倒先一步传回了京城。”我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苏时衍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声道:“把人押下去。”侍卫上前架着温景然往外走,他经过我身边时,特意停了半步。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周遭的人都能听清:“沈知微,你爹咽气前,托我给你捎句话。”我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他说,千万别进宫。”侍卫拖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长乐殿里瞬间乱作一团。
太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林晚宁瘫在地上哭哭啼啼,说自己全是被苏念卿挑唆的,从来没想过害人性命。苏念卿被押下去的时候,还在扯着嗓子喊林晚宁的名字。我站在殿中央,那些嘈杂的声音却像隔着一层水,模糊得听不真切。
耳边反复回响的,只有温景然那句话。你爹说,别进宫。我爹为什么要托温景然带这句话?温景然不正是害得沈家满门覆灭的元凶之一吗?宫宴草草就散了场。我算不上赢,也算不上输。因为苏时衍当众下了旨意,让我迁居凤仪宫学习掌管宫中事务,让林晚宁回储秀宫闭门思过。这处置,比直接扇林晚宁一巴掌还要让人难堪。
太后离开的时候,看向我的眼神里,已经不只是单纯的厌恶了。那里面藏着淬了毒的杀意。入夜后,苏时衍来了凤仪宫找我。
我正坐在台阶上擦拭那把陪了我多年的弓。他站在廊下,静静看了我好一会儿。“你就不想问问?”我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问什么?”
“问你爹那句遗言。”我擦弓的手顿住了。“陛下早就知道这件事?”苏时衍迈步走过来,在我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当朝天子坐在凤仪宫的台阶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御史们能连着上三天的奏折骂他失仪。“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那陛下过来做什么?”“看看你有没有掉眼泪。”我猛地抬头瞪他。他也低头看我。月光落在他的眼尾,覆着一层薄凉的霜色。“没哭就好。”我被他气笑了一声。“陛下很希望我哭?”“不是。”
他语气平静:“你要是哭了,我不会哄人。”我本来心里乱成一团麻,听见这话,反倒被气笑了。“苏时衍,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会说话?”他看着我,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你第一次直呼朕的名字。”我动作一顿。
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我连忙低下头,继续擦手里的弓:“是臣女失礼了。”“无妨。”他伸手拿过我手里的帕子,俯身替我擦掉箭刃上沾着的灰。我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开口道:“陛下。”“嗯?”“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擦箭的动作停了下来。“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是扳倒温家一族?还是借着沈家的旧案,把太后手里攥着的兵权收归己有?”苏时衍没有接话。我继续说道:“陛下今日在殿上帮我,是因为我对你有利用价值。你留着我,也是因为沈家的旧案能成为扳倒温家的刀。这些我都明白。”他把擦干净的箭塞回我手里。“那然后呢?”
“然后就请陛下别摆出一副真心待我的样子。”这句话说完,周遭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苏时衍定定地看着我。
我也毫不避让地回视他。最后是他先移开了视线。“沈知微,在这深宫里,靠真心是活不下去的。”我笑了笑:“那陛下就别把真心摆到我面前。”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明日温景然就会被关进诏狱。你要是想问他话,天亮之前过去还来得及。”我握着手里的弓:“陛下准我去见他?”“不是准你。”他回过头,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不清情绪。“是朕也想知道,他为什么说你爹让你别进宫。”诏狱里的寒气比我想象中更重。
墙上的火把燃得忽明忽暗,空气里飘着散不去的铁锈味。温景然坐在囚牢里,外袍上沾了尘土,却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看见我进来,他扯了扯嘴角笑了。“沈姑娘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我站在牢门外,开门见山:“我爹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就这么信我说的话?”“我本来不信你。”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我信我爹,不会无缘无故托人带这句话。”温景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你长得真像你娘。”我声音冷了下来:“少跟我攀关系。”
“你娘当年,也是这样盯着人看。”他笑了一声,笑意里没什么温度:“好像谁都欠了她一条命似的。”我没接话。温景然睁开眼看我。
“沈怀远确实托我带话。他临死前把一封绝笔信交给我,说如果哪天见到他的女儿,一定要告诉她,千万别进宫。”我的心口像被细针狠狠扎了一下。“那封绝笔信呢?”“我烧了。”我猛地伸手攥住牢门的木栏杆,指节泛白:“你凭什么烧它?”
温景然看着我,语气平静无波:“我要是不烧,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牢里的寒气:“你以为沈家的案子,只是温家构陷忠良这么简单?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爹挡了太多人的路,温家想要北境的兵权,太后想要收回军中的旧部势力,朝里的文官集团想把边军的粮饷重新攥回手里。
就连你们沈家自家人,也有人盼着他死。”“是谁?”“你二叔,沈怀礼。”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二叔。
当年沈家出事儿的时候,唯一提前离开京城的人。我娘当年说,他去南边采办军需了。后来沈家被抄家,他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一直以为他是死在了南下的路上。温景然的声音继续传来:“三年前,雁门关的粮草被人调了包。
真正的军粮,是沈怀礼亲手卖给北狄的。他拿着卖粮的钱跑了,温家帮他抹去了所有踪迹,再把贻误军机的罪名,牢牢扣在你爹头上。”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证据呢?”“就在这皇宫里。”“到底在什么地方?”温景然的目光落在我发间的木簪上。
“你娘没跟你说过吗?”我下意识抬手摸向头上的木簪。“这只簪子?”“沈怀远把最后一份军粮账册藏在了宫里,藏的位置,就刻在簪头那只木雁身上。”我抬手把木簪拔了下来。簪头刻的那只雁歪歪扭扭,像小孩子随手刻的。我戴了十几年,从来没看出上面藏着什么位置信息。温景然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爹让你别进宫,是因为他清楚,那本账册一旦重见天日,沈家的冤屈确实能昭雪,但你也会变成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那你为什么现在把这些都告诉我?”温景然笑了,笑意里带着点自嘲。“因为苏时衍想看着温家倒台。”“你不恨他把你送进这诏狱?”“怎么会不恨。”他答得坦然,没有半分掩饰。“所以我更不能让他赢的那么轻松。”我定定地看着他。
“你是想借着我的手,把他也拖下水。”“你大可以选择不查这桩案子。”温景然站起身,隔着牢门的栏杆看向我。“沈知微,你退一步,就能做皇帝心尖上的人,后半辈子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可你要是再往前一步,就会知道你爹为什么会死,你娘为什么不敢把真相告诉你,你们沈家满门冤屈,为什么连个敢站出来喊冤的人都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你敢赌吗?”
我紧紧攥着手里的木簪,簪尾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我想起我娘临死前的那双手。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攥着我的手腕。她气若游丝地说:“知微,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她没让我报仇。也没让我去翻这桩旧案。她只让我活下去。
可我如果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当初又何必踏进宫门。我转身就往牢门外走。温景然在我身后笑出了声:“沈知微,你跟苏时衍一模一样,嘴上说着不信什么真心,其实最容易被死人的遗愿绑住。”我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等我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天已经快蒙蒙亮了。苏时衍在殿里等我。他换了一身常服,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