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从鼻腔里一股一股地挤出来。不是伤心。是恨。从脚底板一直烧到头顶的恨。六年。我帮他攒下了家业,伺候他的妈,打掉了主见磨平了脾气。他们全家合起伙来,把我当一块抹布。用完了,拧干了,扔。五万块钱。别要孩子。好聚好散。好一个好聚好散。我拿起手机。拨赵敏的号码。"敏姐,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有。"赵敏...
这本小说跳河那天,肚里三个月的崽开口了周砚承沈念赵敏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像电影般在眼前徐徐展开,让人沉浸其中,读完仍觉意犹未尽!小说精彩节选赵敏越看脸色越沉。滑到那份协议照片时,她抬头看我。"这不是资产配置,这是赤裸裸的财产转移。他让你签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割你…… 我站在桥栏上,江风呼啸得睁不开眼。手机屏幕已经摔裂,可那张照片依旧清晰——丈夫周砚承怀里搂着别的女人,站在妇产科门口笑得刺眼。他说我不配给他生孩子,要我拿五万块钱,从他的人生里滚蛋。就在我松手的瞬间,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妈妈!别跳!渣爹在书房吊顶藏了一千万金条!"才三个月大的胎儿,还没成形,竟先喊了我一声妈。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猛地收回了踩在半空的脚。好,不死了。先把他的家搬空再说。【第一章】桥栏杆上的铁皮结着薄冰,硌得脚心生疼。江风顺着领口往里灌,脖子以下的皮肤都冻得没了知觉。手机被我摔在脚边,屏幕裂得像张蛛网,可那张照片还亮着——周砚承搂着林舒瑶,站在妇产科走廊里,右手搭在那女人的腰上,左手拎着一袋叶酸片。下面还有一条他发来的微信:"念念,好聚好散。你签了协议,我给你五万搬家费。"五万。我嫁给他六年,三百万嫁妆全填进了他的公司,替他打理内外家事、伺候他母亲、陪他应酬到凌晨。如今他竟让我拿五万块钱滚蛋。我低头望向江面,黑压压的江水翻滚着,深不见底。十二月的江水,跳下去应该没多久就没知觉了。我松开左手,身体向前倾了一寸。就在那一秒,小腹突然传来一股暖意,紧接着,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我脑子里:"妈妈!别跳!"那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我整个人僵住了。风还在刮,铁栏杆在抖,我的手指撑在上面,关节都泛了白。"妈妈你听我说!"那声音急了,"渣爹在书房吊顶第三块板子下面,藏了二十七根金条!一千万!你跳下去就便宜那个王八蛋了!"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嘴唇干裂得被风吹得起皮,张了两次才发出声音:"……是谁在说话?""是我啊!你肚子里的宝宝!都三个月了!妈妈你不认识我啦?"我站在桥栏上,十二月的江水在脚底翻涌,三秒前我还一心想跳下去,可现在,肚子里竟有个东西在跟我讲话,还管我叫妈妈。"你……是我怀的孩子?""对啊!妈妈你快下来!栏杆上有冰,你滑下去我也跟着遭殃!"一阵风灌过来,我整个人晃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抓紧栏杆,左手捂住了小腹。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翻回去的,腿软得站不住,蹲在桥面上,后背靠着栏杆,张着嘴大口喘气,手指头不受控制地抖。"妈妈,没事了。"那声音放轻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缓缓。"我喘了半天,嗓子眼里满是锈味:"……你怎么会说话?""说来话长。"声音顿了一下,"简单说:我不是普通的宝宝。我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什么事?""比如渣爹在吊顶藏了金条,比如他拿你的嫁妆给那个女人在海南买了套房,再比如——他明天要你签的那份文件,不是保险,是财产放弃协议。"我的手顿住了。后脑勺靠着冰冷的铁杆,北风从河面上卷过来,头发糊了一脸。我盯着头顶灰蒙蒙的城市夜空:"……金条在哪,你再说一遍。""书房,吊顶,从门口数第三块板子。深灰色那块,跟旁边颜色不太一样。二十七根,每根差不多四百克。我算过了,按今天金价,值一千零八十万。"我舔了舔裂开的嘴唇:"他今晚在哪儿?""陪那个女人在福朋喜来登酒店,1206房间。明早七点回来,路上会买你最爱的蟹黄包,回家第一句话肯定是'念念你吃了没',装好人的一套罢了。"我从地上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已经不是因为冷了。"妈妈?""回家。"我弯腰捡起手机,碎玻璃划了一下食指,血珠冒出来,我却没停下,"先把金条弄出来。""这才对嘛!"声音一下子亮了,"妈妈你信我,那个男人根本不值你一根头发丝。跟他斗,你肯定赢。"打车到家时,是凌晨一点零三分。屋里黑着灯,他果然不在。我换了拖鞋,直奔书房,搬了把椅子踩上去,伸手摸吊顶板子。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这块颜色确实浅一点,像是后来换过的。我推开板子,手伸进去,指尖碰到粗糙的帆布,往外一拽——沉得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一个帆布包摔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蹲下去拉开拉链,金灿灿的光晃得眼晕,一整排小金砖码得整整齐齐,冷光在灯下格外刺眼。"二十七根。"肚子里传来声音,"妈妈你数数。"我数了,正好二十七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这是他什么时候藏的?"我的声音有点哑。"三年前。公司做了个项目,利润没报税,全换成金条塞在这儿了。这事连那个女人都不知道。"我坐在地板上,抱着价值一千万的金条,发了五分钟的呆。然后站起来,去卧室拖出最大号的行李箱,把金条一根根挪进去,用衣服塞满缝隙,拉紧拉链。凌晨两点四十,我拖着行李箱出了小区,打车去城西的二十四小时自助仓储,租了最小号的柜子,设了指纹加密码双重锁。登记信息:沈念。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我的指纹。回到家,我把吊顶板子复位,椅子归位,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洗手间的灯一开,镜子里的人吓了我一跳:眼眶通红,黑眼圈垂到嘴角,嘴唇皴裂,头发像干草一样乱。"妈妈,你笑一个。""……笑不出来。""那先别笑。"声音放柔了,"睡一会儿吧。明天有硬仗要打。"我洗了把脸,躺在了床上。三个月前,这张床上还躺着两个人,如今被子却是凉的。我把手放在小腹上,下面似乎有一点暖意,说不清是真的,还是我自己的错觉。"妈妈。""嗯。""渣爹的秘密,远不止这些。""还有什么?""多着呢。"声音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明天再说……我先睡了,三个月大的宝宝,体力有限……"声音消失了。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我闭着眼睛,脑子却清醒得要命。三个小时前,我站在桥栏上,脚下是黑水,身后是死路;三个小时后,我躺在床上,仓库里有一千万,肚子里还有个会说话的宝宝。周砚承,你想让我净身出户?我先把你扒得一干二净。【第二章】早上七点十二分,门锁响了两声,大门开了。我躺在床上没动,眼睛半闭着,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皮鞋轻敲地板的声音走到厨房,放下塑料袋,"窸窣"打开微波炉,转了两下旋钮。然后脚步声朝卧室过来,门被推开一条缝。"念念?醒了没?"周砚承的声音带着刚从外面回来的凉意,语气却装得很温柔。都是假的。我揉了揉眼睛,装出刚睡醒的样子:"……几点了?""七点多,给你带了蟹黄包,赵记的。趁热吃。"蟹黄包,跟宝宝说的一模一样。我穿上拖鞋走到餐厅,他已经把包子摆好了,还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昨晚加班到几点?"我咬了一口包子,盯着他的脸。"十一点多吧,公司有个合同要赶。"他坐在我对面,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你昨天几点睡的?""十点就睡了。"他笑了笑,那种笑我以前觉得好看,现在看着只觉得心寒。"对了,念念。"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下午有个保险顾问上门,让你签几份材料。就是常规操作,我都看过了,你签字就行。"肚子里传来声音:"妈妈,来了。就是我昨天说的那个。这不是保险,是财产放弃协议。他要把你名下那套婚前房产转到他妈名下。"我咽下嘴里的包子,笑了一下:"好啊老公,你安排就好。"他拿起手机起身,经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你辛苦了。"我目送他走进书房。"妈妈。"宝宝的声音闷闷的,"他进书房了。"我知道,他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进书房待半小时,以前我以为他在工作,现在才知道,他是在跟那个女人打视频。"妈妈,趁现在。他手机在桌上忘拿了。"我低头一看——不对,他拿走了,桌上的是备用机。"那个才是真的。"宝宝说,"他日常用的手机是备用的,用来打掩护,那台主力机通讯录里有个叫'张总'的号码,其实就是那个女人。相册加密了,密码是0315,那个女人的生日。"我端起碗走到水槽,路过桌子时,食指点亮了备用机屏幕。锁屏密码——六年前我就知道了。我点进相册,找到加密相册,输入0315。照片一张张跳出来:周砚承和林舒瑶在海南的酒店阳台亲吻、合影,还有产检单,上面的日期是四个月前。四个月前,我刚怀孕一个月。我的手指头开始发抖。"妈妈,拍完快放下。他洗完脸就出来了。"我稳住手,把照片截图发到自己的邮箱——那个周砚承不知道的邮箱。二十七张照片,四十秒就弄完了。我退出相册、清除访问记录、锁屏、把手机放回原位。他出来的时候,我正在洗碗。"念念。""嗯?""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孕吐还严重吗?"我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还好,比上个月轻了。"他走过来,想摸我的肚子,我没有避开。他的手掌贴上来,隔着衣服,可我知道,这只手昨晚还搂在另一个女人的腰上。"好好养着,别太操心。"他说。我笑了笑,点头。他拿上手机出了门,车库传来发动机的声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我**在洗手台上,指甲掐着手心。"妈妈。""嗯。""想哭就哭一会儿,但是别哭太久,对胎心不好。""我没想哭。""那你手心流血了。"我松开手,看了一眼,四个指甲印红红的,沁出一点血丝。我深吸了一口气,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宝宝说:"妈妈,接,是渣爹的律师。"我接了电话:"您好,请问是沈念女士吗?我是安和律师事务所的刘律师,周先生委托我跟您确认下午签约的时间。""好的,刘律师,下午两点可以吗?""可以的,那到时候我上门,麻烦您准备好身份证。"挂了电话,宝宝又说:"妈妈,这个律师是他大学同学。表面上是走程序,实际上所有条款都是周砚承过目的。"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嘴角扯了一下:"你之前说,签错了法律上无效?""对。第一,你用回出生证上的曾用名'沈念安'签字,跟现在身份证上的'沈念'不一致,协议无效。第二,日期故意写错一天,属于程序瑕疵。第三,最关键的——你签字前,用手机把每一页都拍下来,这就是他伪造你知情同意的铁证。""你怎么知道这些?"宝宝沉默了两秒:"……我上辈子吃过亏。"我没追问,下午有一场硬仗要打。比起追问一个三个月大胎儿的前世今生,我现在更想做一件事。我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赵敏,大学室友,现在是家事律师。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沈念?你还活着呢?大半年没你消息了。""敏姐,我需要你帮忙。""怎么了?""……我要离婚。"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沉了下来:"把情况发我。今晚我到你那边,当面聊。"挂了电话,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宝宝又说:"妈妈,渣爹名下一共有三张银行卡,你都不知道。一张建行的,余额四百二十万。
还有一张招行卡,里头存了一百六十万。另外他在境外还有个账户,具体数额我现在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看不清楚?”
“那地方离我太远,我现在本事还没练到家。”小家伙打了个哈欠,“再给我点时间攒攒力气。”
我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杯里的水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
三天前我还在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人。
昨夜我站在跨江大桥上,满脑子都是往江里跳的念头。
今天我安安稳稳坐在自家客厅,肚子里揣着个会说话的小生命,手边锁着价值千万的黄金,邮箱里存满了这个男人背叛婚姻的全部证据。
周砚承,你该不会还以为,我是那个只会乖乖听你话、提笔就签字的沈念吧。
下午,我们慢慢算。
【第三章】
午后两点整,门铃声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西装熨得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只手拎着皮质公文包,另一只手递来一张烫金名片。
“沈女士您好,我是刘律师。周先生委托我过来,协助您办理家庭资产的梳理配置手续。”
“快请进。”
他进门后径直坐到客厅沙发上,打开公文包,取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雪白的A4纸上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页脚处留着红色的签字栏。
“这是家庭资产优化配置协议,主要是对您名下几处房产、部分存款的管理方式做调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速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周先生已经全部审核过,内容没有任何问题,您只需要在这几个指定位置签字就可以。”
他翻到第三页,指尖点了点页脚的签字位置。
崽的声音立刻在我脑海里响起来:“妈,你看第三页第七条——‘甲方自愿将名下XX路XX号房产,过户至丙方周清芳名下’。周清芳就是他妈妈。你要是签了字,你自己的婚前房子就直接成了他妈的东西。”
我没有低头去看那行字,反而做出逐字阅读的样子,食指顺着纸面上的字迹慢慢划过去,动作放得很慢。
“刘律师,这些专业法律条文我看不太明白,能不能麻烦你把每一条都给我解释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那种“你根本不需要懂”的客套笑容。
“简单来说,就是对部分家庭资产做合理规划,类似初级版的家族信托。所有条款都符合法律规定,您完全可以放心签。”
“那这一条呢?”我抬手指了指第七条。
他低头扫了一眼,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这一条是把房产的管理权限委托给周女士,也就是周先生的母亲,只是委托管理,房子的产权还是你的,不会变。”
产权不变。
“妈,他在骗你。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的是‘过户’,根本不是‘委托管理’,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崽的声音带着点急。
我对着刘律师点点头,神色平静:“好的,我明白了。有笔吗?”
他递过来一支黑色签字笔。
我却先拿起了手机:“我先把每一页拍个照留个档可以吗?我平时就有这个习惯。”
他迟疑了一秒,还是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我把协议每一页都拍了照,连每一条款都单独拍了清晰特写,之后才拿起笔准备签字。
笔尖刚落到签字栏,我顿了一下。
“妈,签‘沈念安’三个字,日期写前天的。”崽提醒我。
沈——念——安。
日期,一笔一画写了前天的日子。
翻页,继续签。
还是沈念安,还是错了一天的日期。
前前后后一共七处签名,每一处都写着“沈念安”,每一处的日期都比真实日期早了一天。
刘律师收走文件,随手翻了翻签名栏,根本没发现问题——三个字和两个字的名字差,他扫一眼就带过去了。
“好的沈女士,材料都齐了。我回去走内部流程,有进展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好,辛苦刘律师了。”
送走他,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我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手心全是冷汗。
“妈,这波稳得很。”崽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万一他发现了怎么办?”
“‘沈念安’是你户口本上的曾用名,但你现在身份证上用的是‘沈念’,签约时的身份信息和证件不一致,这份协议从法律上就是无效的。就算他拿着协议去法院告,法官也不会认。更何况日期还错了一天,程序上根本站不住脚。”
“你这些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崽沉默了两秒。
“……妈你就别问啦,反正我都替你想周全了。”
我蹲在门后,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害怕。
是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从胸口往上涌,堵在喉咙口,涨得人眼睛发酸。
周砚承,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觉得派个律师上门走个过场,这事就彻底成了?你现在连亲自来哄我骗我的耐心,都已经没有了是吧。
晚上七点,赵敏到了。
她穿一件黑色长风衣,挎着硬壳公文包,进门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瘦成这样了”,第二句话是“把你知道的所有情况,一字不落全跟我说”。
我把手机递给她,点开邮箱。
二十七张聊天截图、拍好的协议照片,一张一张滑过去。
赵敏的脸色越看越沉。
翻到那份资产配置协议的照片时,她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这哪里是资产配置,这是明晃晃的抢钱。他让你签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从你身上割肉。”
“我签了。”
赵敏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我签的是沈念安。”我补充道,“日期也故意写错了一天。”
她愣了一秒,随即笑了,是同行看到绝妙操作时的那种畅快笑容。
“可以啊沈念,六年没见,你本事见长。”
“都是被逼出来的。”
她把手机递回给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线圈笔记本,拧开钢笔帽。
“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他名下所有资产,一个都别漏。”
我一样一样数给她听。
锁在吊顶里的金条、三张我之前从没见过的银行卡、海南那套房产、连续三年没报税的项目分红。
赵敏写到第三条的时候,笔尖突然停在了纸上。
“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查到的?”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崽大概又睡着了。
“……直觉吧。”我说。
赵敏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沈念,你听好。”她把笔放在笔记本上,语气认真,“你现在手里攥的牌,比你自己以为的多得多。但是你千万不能急,一旦打草惊蛇,他会把剩下的资产全部转移走。你得让他觉得一切都和以前一样,等他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再一次性收网。”
“我可以等。”
“那就沉住气等。”赵敏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回头我去查他公司的工商登记和税务记录,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送走赵敏,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那块已经被我复位的吊顶板。缝隙对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被人动过的痕迹。
“妈。”崽醒了。
“嗯?”
“你今天做得真的挺好的。”
“……你才三个月大,别用这种大人的语气跟我说话。”
“好好好。”崽嘟囔了一声,“那个刘律师三天后就会把这份协议交给渣爹。渣爹看到签名根本不会仔细核对,他只会觉得已经把你拿捏住了。”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开始走下一步——把你们的夫妻共同存款全部转走。他会动用你们的联名账户,把钱转到那三张你之前不知道的卡里。”
“我要拦下来吗?”
“不用拦,让他转。”崽的声音冷静得根本不像个三个月大的胎儿,“他转得越多,最后法院追查的时候,他的罪证就越扎实。”
我抬头看着天花板,轻轻舒了口气。
“妈。”
“嗯。”
“你有没有想过,最后这一仗打完,会是什么结果?”
“他净身出户。”
崽笑了:“那就对了。”
【第四章】
三天后,周砚承拿到了那份签好字的协议。
那天他回家特别早,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许多,换鞋的时候还随口哼了两句歌。不知道的人看见,还以为他是刚拿到了升职通知的好丈夫。
他坐到餐桌旁,掀开我炖的番茄牛腩,吃了两口。
“念念,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你喜欢吃就好。”
“对了——”他擦了擦嘴角,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次那个保险相关的手续,刘律师说已经全部办好了。以后财务上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处理就行。”
“好啊。”
他笑得更开心了。
崽在我肚子里冷冷哼了一声。
接下来四天,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周砚承每天按时出门、按时回家,偶尔带点水果回来,偶尔问两句我身体怎么样。
可每一句关心都是装出来的。
我心里清楚,因为崽每天都在给我实时播报他的行踪。
“今天中午他跟那个女的去吃了日料,一顿花了八千六,刷的是你们的联名副卡。”
“下午他让财务把两百三十万转到了他的建行卡里,名目写的是‘项目垫资’。”
“晚上那个女的发了条朋友圈,晒他送的爱马仕包,定位在福朋喜来登酒店。”
我一条一条听着,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第五天,上午十点整,门铃声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戴细款锁骨链,烫着大波浪,穿正红色风衣,脚踩五厘米的细高跟。指甲做的是干净的法式款,脖子上坠着一枚闪闪的钻石吊坠。
林舒瑶。
她上下扫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过季打折的旧衣服。
“你就是沈念吧?”
我没应声。
她自顾自推门走了进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沙发扶手,又抬眼望了望阳台的方向。
“这房子朝向还不错。砚承说他跟你快把手续办完了,这套房子以后归我,我先进来看看,顺便量量窗帘的尺寸。”
崽的声音猛地在我脑海里响起来:“妈,录音开了没?”
开了。
我的手机就放在睡裤口袋里,录音键早就提前按下了。
“你是……?”我故意让声音带上一点发颤的慌乱。
“我是林舒瑶。”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砚承没跟你提起过我?”
她自己拉开餐椅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沈念,咱们都是成年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砚承选的是我,你早点搬出去,大家都体面,谁也别弄得太难看。”
她低头,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而且——我也怀了,是砚承的孩子。你说说,他最后会选谁?”
崽的声音冷得像冰:“妈,她肚子才四周大,连B超都照不出来。她骗渣爹说自己怀了三个月,时间线根本对不上。还有她脖子上那条项链,四万八,是渣爹从你们联名账户里刷的钱买的。”
我的喉咙猛地一紧。
林舒瑶还在自顾自说着。
“你也别怪砚承,你们俩早就没感情了。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过,你这个人啊……太没意思了。”她笑了一声,“这是他原话说的。”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你说完了?”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完了。”她站起身,伸手理了理风衣的褶皱,“给你一个礼拜时间搬东西,够了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
“对了,你肚子里那个——砚承说了不想要,你自己想清楚怎么处理。”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指在口袋里死死攥着手机,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妈?”崽的声音放轻了。
“我没事。”
“你在发抖。”
“……我说了我没事。”
我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
镜子里的我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后槽牙咬得有多紧。
“妈。”崽小声说,“你今天录的这段音,真到了法庭上,能让审判长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
“他那张建行卡——你之前说余额有四百二十万?”
“嗯。”
“能动手操作吗?”
“可以。他之前设了自动划扣,每个月会从联名账户转一笔‘房贷’到他的建行卡。妈你现在打开手机银行,把联名账户的自动转账设置改一下——把收款账户改成你的。这是他自己之前授权的自动转账,你只是改了个收款方向,完全合法。”
“所有卡都能这么操作吗?”
“建行的可以。招行的需要他手机短信验证,我们先动建行的。”
我打开手机银行,找到联名账户里的自动转账管理页面。
原收款账户——周砚承,建行尾号3378。
我把它改成了我自己的银行卡号,点下确认键。
“妈。”崽说,“下个月一号,那四百二十万会自动转到你账户里。”
我放下手机。
厨房的挂钟滴答滴答走着,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林舒瑶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
她说这套房子以后归她。
她说周砚承不打算要我肚子里的孩子。
行。
最后这房子归谁,孩子是谁的,咱们走着瞧。
【第五章】
第二天,周砚承的母亲周清芳上门了。
周清芳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从我嫁进周家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我好脸色,总嫌我娘家是“做小生意的,上不得台面”。
上午十点半,她拎着一袋水果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念念啊。”她开口就是那副慢悠悠的调子,像在庙里念经文,“妈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放在她手边。
“妈您说。”
“你跟砚承结婚,算下来也六年了。两个人过日子,处不来就是处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