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的线索我查了一晚上。目前能确认的——"她拿笔一行一行点:"新加坡账户,约一千二百万。开曼群岛信托,金额不明,估计不低于两千万。香港那边一家壳公司,'衍和贸易',注册在他大学同学名下,实际控制人是他。""海南三亚湾那套别墅,市价一千一百万,写在方秀兰名下。滨江路江景公寓,六百八十万,写在周挽名...
《他逼我净身出户,肚里三个月的崽开口了》是青青河边草122写的一本情节与文笔俱佳的其他类型小说,《他逼我净身出户,肚里三个月的崽开口了》主要内容涉及陆衍方秀兰周挽的故事:"有什么好想的?拖着对谁都不好。"我看着他的脸。轮廓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三年前在朋友婚礼上第一次见到他,我跟林知予…… 站在桥栏上那一刻,我想跟这操蛋的人生一了百了。肚子突然一阵发烫,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妈!别跳!渣爹在主卧吊顶藏了一千万金条!"老公正搂着白月光做产检,离婚协议写着四个字:净身出户。他要我一无所有?行。我先把他扒得连裤衩都不剩。【第一章】十二月的风跟刀子一样。我站在桥栏杆外面,脚底下就是黑沉沉的河。手指没知觉了,攥着铁杆,锈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子。掌心磨破了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的,也不疼。兜里手机还在震。第三十多个未接,不用看也知道——方秀兰,我婆婆。四个小时前,她把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净身出户,签字。"我当时以为是开玩笑。我看陆衍。我老公,当初在大雨天跑了三条街给我买热豆浆的男人。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刷手机。"签了吧。"头都没抬,"拖着没意思。"语气平得跟说今晚不回来吃饭一样。三年。我辞了设计公司的工作,洗衣做饭伺候婆婆,把自己从月薪两万的项目主管熬成了灶台前的黄脸婆。换来四个字——净身出户。我没签。攥着那张纸走出单元门,腿是软的。路边停了辆白色保时捷。副驾驶坐着个女人。长头发,红指甲,肚子微微鼓起来。周挽。他大学四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我亲眼看着那辆车开走,尾灯在夜色里拐了个弯,消失了。我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三个月了。验孕棒出两道杠那天,我高兴得蹲在卫生间哭了半小时。陆衍的反应是:"先别告诉我妈,等稳定了再说。"原来不是等稳定。是等离婚协议写好。……风更大了。我松开一只手。铁杆上的锈刺破了掌心,**带了一小块皮。不疼。从头到脚,没有哪个地方比胸口更疼。我闭上眼,身体往前倾。——"妈!!!"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开。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颅腔里炸的,嗡嗡响了好几秒。我猛地抓紧栏杆。"妈!你别跳!"奶声奶气的,像三四岁小孩说话,但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我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谁在说话?""我啊!你肚子里的!妈你听我说——你跳下去,我也得死!我好不容易才投过来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十二月的风灌进嘴里,我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你……你怎么会说话?你才三个月——""说来话长,你先翻回去!手都流血了,铁栏杆上全是细菌知不知道!"我愣愣地站着,脑子像被人按了重启键。"妈!快!我知道一件事,你听完保证不想死了!""……什么事?""渣爹在主卧吊顶里藏了一个保险柜。里面有金条,一千万的金条。密码是0911——那个姓周的女人生日。"风声灌进耳朵,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千万。吊顶。0911。"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算了,你先回去拿到手再说!那玩意儿是渣爹瞒着所有人攒的,连他妈都不知道。你要是不拿,离婚之后那就全是他的!"我站在桥栏上,风吹得眼睛睁不开。低头看了一眼河水,又摸了一下肚子。肚子微微发烫。"……你是真的?"我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真是我的孩子?""废话!你要不是我妈我跟谁说话!快回去,你手上那个伤口再不处理会发炎的!"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我翻回了栏杆。脚踩到实地的那一刻,腿软了,直接跪在地上。膝盖砸在水泥上,骨头碰地面的声音闷闷的。疼。但是活着的疼。"妈,你听我说。"肚子里的声音放软了,"上辈子……你跳下去了。"我浑身一僵。"上辈子你跳了河,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我也没了。""渣爹开了场追悼会,哭得跟真的似的,转头就带着周挽搬进了你们的婚房。金条他后来用来给周挽买了套别墅。""再后来,你设计公司的老同事帮你出头,去告他转移资产,查了两年,查出来八千多万。但你已经死了,一分钱也没拿到。""所以我重生了。""我投到你肚子里,就为了告诉你——别死。""他不值得你死。""你要活着,把他的钱全拿走,让他跪着求你。"十二月的风刮过桥面,把我额头前的碎发吹到眼睛上。我没动。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水泥地,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砸在地上,混着掌心的血,浅红色的,一滴一滴。"好。"我站起来。膝盖淤青了,两条腿打着颤,但站稳了。——四十分钟后,我打车回到家。房子黑着灯。陆衍不在,这个点估计在周挽那。我没开客厅的灯,直接进了主卧。拉过一把椅子,踩上去。吊顶是那种铝扣板的,手指扣住边缘一推,露出黑洞洞的夹层。"往左边三十公分。"肚子里的声音说。我把手伸进去,碰到一个冰凉的铁面。保险柜。不大,巴掌宽,镶嵌在龙骨架中间。密码锁。我按了0911。"咔嗒"一声,锁弹开了。手电筒往里一照——金灿灿的,整整齐齐码着,每根上面都有编号和克重。我数了一下。四十根。每根250克。一千万。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东西。"妈,这只是开头。"小团子——我决定先这么叫他——在肚子里说,"渣爹藏的钱,比你能想象的多得多。""还有多少?""外面还有五个账户,两家壳公司,一套海南的别墅写在他妈名下,一套滨江路的公寓给了周挽。加起来,八千多万。但他给你看的存款只有二百万。""离婚协议上写的,夫妻共同财产就那二百万。净身出户的意思是——连那二百万都不给你。"我把金条一根一根拿出来,放进行李箱。箱子沉得拖到门口的时候,轮子在地板上轧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妈,别急。"小团子说,"金条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接下来的事,我一步一步教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因为上辈子这些事最后全曝光了啊。警察查他查了两年,什么犄角旮旯的账都翻出来了。我虽然没出生,但重生之前,那些记忆全都有。""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就一个运气好的小孩,投胎的时候老天爷多给了一张牌。"他顿了一下,"不过这张牌只能用在你身上。妈,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拖着箱子走出家门。电梯里,镜面倒映出我的脸——嘴唇发白,眼眶红肿,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眼睛是亮的。陆衍,你要净身出户?行。不过出户的人,不是我。【第二章】凌晨两点,我站在大学同学林知予的门口,拖着一个行李箱。林知予开门的时候头发竖着,眼睛只睁了一条缝。"苏禾?大半夜——你脸怎么了?哭的?""让我进去。"她让开门,我把行李箱拖进去。箱子沉得轮子在木地板上留了两道印子。"这什么?"她踢了一脚。"金条。一千万。"林知予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她彻底清醒了。我用了十五分钟把事情说了个大概——离婚协议,净身出户,周挽,白月光。金条的事我说是"查到的线索",没提肚子里的小团子。这种事说出来,她不会信,只会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我验一下。"林知予做律师的,理性刻在骨头里。她拿了一根金条翻来覆去看,拍了照,用手机查了编号。"真的。国际通用金条,250克,成色9999。"她抬头看我,"苏禾,你老公在吊顶里藏了一千万金条?""对。""你打算怎么办?""离婚。但不是净身出户。""我帮你。"她把金条放回去,拉上拉链,"不过你需要更多证据。光凭金条不够——他可以说是婚前财产,或者干脆不承认。你需要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我有方向。"那天晚上我睡在林知予的客房。没怎么睡着。凌晨四点,小团子又开口了。"妈,你醒着?""嗯。""明天渣爹会回家。他昨晚在周挽那过的夜,上午十一点左右到家,会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知道。""他的第二部手机在健身包夹层里。密码是周挽生日加他自己的——09112806。""第二部手机?""对。他跟周挽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那套滨江路公寓的合同照片,全在里面。还有一条他跟他妈的语音——"小团子停了一下。"什么语音?""他跟方秀兰说:'孩子的事你帮我拖着,等离婚手续办完,让她自己去处理。'"肚子像被人攥了一把。"他知道我怀孕了?""他一直知道。他看过你落在洗手台上的验孕棒。但他不打算要。"那一瞬间,嗓子眼里涌上来一股酸。我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着枕套。不出声。"妈。"小团子的声音很轻,"你哭吧,哭完了咱接着干。"……第二天上午,我回到家。十一点零三分,门锁响了。陆衍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冷风和淡淡的女人香水味。我在厨房里煮面条,听到声音探头出去:"回来啦?昨晚加班累了吧?"他换鞋,抬头看了我一眼。"嗯,项目赶进度,在公司眯了一会儿。"说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三年了,我居然从来没发现。或者说,不是没发现,是不敢往那个方向想。"煮了面,你吃不?""行。"他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翻——是那部正常的手机,不是第二部。我端了面出来,坐在他对面。他吃了两口,随口说:"昨天的事……你想好了没?""什么事?""离婚。"他筷子顿了一下,"妈说你走的时候没签字。""哦,那个。"我低头拨面条,"我还在想。""有什么好想的?拖着对谁都不好。"我看着他的脸。轮廓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三年前在朋友婚礼上第一次见到他,我跟林知予说"完了,心跳漏了一拍"。现在看着这张脸,心跳稳得像死了一半。"我舍不得你。"我说。他的筷子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吃面。"苏禾,别闹了。咱俩早就没感情了。你签了字,我不会亏待你,给你留点钱重新开始。"留点钱。八千多万的家底,留"点"钱。"你说的对。"我笑了一下,"我去收拾一下东西。""行。"他头都没抬。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他的健身包扔在衣帽间角落。拉开外层拉链——运动服、毛巾、一双跑鞋。夹层。指甲扣住隐藏拉链的边缘,拉开。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按亮,密码——09112806。解锁了。微信置顶第一个人:备注"心心"。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周挽。聊天记录我从头翻到尾,手指滑得很慢,每一条都截图保存。"宝贝,那套房子装修好了,你来看看。"配图:一套江景公寓,全屋奶白色,客厅有架三角钢琴。"衍哥,嫂子那边?""快了。我妈在催她签字,最多一个星期。
“那孩子怎么办?她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你别瞎操心,我自有分寸。”
分寸。他轻飘飘吐出两个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指尖捏着手机壳,继续往下划。
划到一条方秀兰发来的语音,我点开,老太太尖锐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衍儿,她要是死活不肯签,你就拿孩子说事。就说你已经知道了,让她要么签字离婚,要么把孩子打掉,两条路选一条。别心软,这种女人只要抓住一点把柄,就会死皮赖脸缠着你一辈子。”
我把那部黑色手机塞回夹层,拉好拉链,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走出衣帽间时,我瞥了一眼玄关的镜子。
镜里的女人面色平静,可那双眼睛冷得陌生。
“妈妈,截图都存好了吗?”小团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存好了。”
“记得同步到云盘,万一他远程锁手机就麻烦了。”
“放心,都弄好了。”
我推开卧室门,走回餐厅。陆衍已经吃完了那碗阳春面,空碗推在桌角,正窝在沙发上刷财经新闻。
“衍哥。”我靠在厨房门框上叫他。
他头也没抬:“嗯。”
“离婚的事,我这几天再好好想想,月底给你准信,行吗?”
他按灭手机,抬眼扫了我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嘴角却扯出一点敷衍的笑:“行,别拖太久。”
我点点头,转身端起桌上的碗筷走进厨房。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流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我盯着水槽里残留的面汤,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陆衍,你等着。”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林知予律所的小会议室里。
她反手带上门,拉上遮光的百叶窗,把一叠打印好的聊天记录“啪”地拍在桌上。
“截图我全看完了。”林知予抱臂靠在桌沿,挑眉看我,“苏禾,你这位老公,可真是个隐藏资产的高手。”
“怎么说?”
“我顺着你给的线索查了一整夜。”她抽出一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账户名和金额,用笔尖一行行点给我看,“目前能查实的:新加坡的私人账户,大概一千两百万;开曼群岛有个家族信托,具体数额不明,保守估计不低于两千万;香港还有家叫‘衍和贸易’的空壳公司,挂在他大学同学名下,实际控制人就是他。”
“海南三亚湾那套临海别墅,市价一千一百万,房产本上是方秀兰的名字;滨江路那套江景公寓,六百八十万,直接写了周挽的名。”
“再加上吊顶里藏的那千万金条——苏禾,你老公藏起来的婚内财产,少说也有八千万。”
“可他跟你报的夫妻共同财产,只有二百万?”林知予嗤笑一声。
“二百万。”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林知予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声:“婚姻法第四十七条写得明明白白,隐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的,分割时可以少分甚至不分。你手里这些证据要是全部坐实,他不仅分不到你半毛钱,还得把吞进去的全吐出来。”
“但有个问题。”她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睛,“你给的线索太精准了,普通人根本查不到开曼群岛的信托记录,法院一定会问你信息来源。”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他之前用家里电脑登过一次网银,忘了退。我偶然看到的。”
“那开曼的信托呢?”
“他健身包里夹了张开曼某信托公司的名片,我拍了照,你可以申请法院调查令去核实。”
林知予盯着我看了三秒,没再追问。她做律师这么多年,最懂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行,那咱们按流程走。第一步,财产保全。”她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动,“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转移资产之前,向法院申请冻结所有查实的账户和房产。这步必须快,要是他把资金转去境外,再追回来就难了。”
“第二步,证据固化。所有聊天记录、转账截图、通话录音,全部拿去公证处做公证,避免他事后说你伪造证据。”
“第三步——”她笔尖一顿,抬头看我,“你想要什么结果?是拿到属于你的那份钱,体体面面离婚,还是……”
“我要他净身出户,什么都剩不下。”
林知予嘴角勾了一下,不是笑,是同行遇到势均力敌对手时的那种兴奋。
“明白了。那还有件事——他那家空壳公司,资金来源干净吗?要是涉及虚开发票、转移利润,那就不是民事纠纷了。”
“是刑事案件。”我接话。
“对。”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打印纸,其中一行是陆衍发给周挽的消息:“放心,她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庭主妇,什么都不懂,哄着签个字就行。”
什么都不懂。
我把那张纸翻了个面,盖住那行刺眼的字。
“知予,保全申请什么时候递?”
“别急,先别打草惊蛇。”林知予把文件收进文件袋,“你这几天回家,接着演你的乖乖太太,让他觉得你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苏禾。等我把所有证据链拼完整了,咱们一次性出手,一锤子把他砸懵,让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需要多久?”
“给我一周时间。”
我点点头,站起身往门口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林知予在身后叫住我:“苏禾。”
“嗯?”
“你怀孕的事……他真的知道?”
“知道。”我握着门把手,声音很轻,“他让我把孩子处理掉。”
林知予手里的笔“啪”地断了芯。
“操。”
这是我认识她八年,第二次听她骂脏话。上一次是大三那年,她考司法考试差两分没过,在宿舍骂了整整一下午。
回家的路上,小团子又在我脑海里开口了。
“妈妈,有件事我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明天下午,方秀兰会来咱们家。她还会带上大姑,就是陆衍的姐姐陆婉。两个人是来逼你签离婚协议的,还会说特别难听的话。”
“大概说什么?”
“就是说你配不上他们陆家,说他们家花钱养了你三年,你该知足。然后大姑会拿出一张五万块的支票,说是给你的‘青春补偿费’。”
五万。八千万的家底,拿五万块打发叫花子。
“妈妈,你明天一定要忍住。别发火,别露底牌。她们越觉得你好欺负,最后反转的时候才越打脸。”
“我知道。”
“你说你知道,但我猜你到时候肯定想摔杯子。”
“……”
“信我,忍过这一天,后面她们跪着求你的时候,才格外好看。”
第二天下午两点整,门铃准时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
方秀兰穿着那件常年不换的墨绿色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一串水头十足的翡翠珠子,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她身边站着陆婉,烫着一头大波浪,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进门时眼睛先把整个客厅扫了一圈,像在盘点自己的家产。
“小禾啊。”方秀兰换上拖鞋,熟门熟路地走到沙发中间坐下,“今天妈过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和衍儿的事。”
陆婉连鞋都没换,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来,往单人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嫂子,有好茶没?给我倒一杯。”
我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出来。
方秀兰接过杯子,吹了吹水面,一口没喝就搁在了茶几上。
“小禾,你跟衍儿过了三年,现在要离婚,你心里也清楚,是你们俩缘分尽了。”
“妈,我——”
“你叫我一声妈,我心里也不好受。”方秀兰抬手打断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明白。你嫁到我们陆家这三年,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衍儿给你买的?没亏待过你吧?”
“妈,我想说——”
“你先听我说完。”她的脸沉了一个度,语气也硬了,“你自己也照照镜子看看,你爸妈就是县城开小卖部的,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买一条丝巾的。衍儿能娶你,已经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我坐在她对面的小凳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脑海里小团子碎碎念:“来了来了,忍住!别生气!”
陆婉从随身的名牌包里掏出一个厚信封,“啪”地丢在茶几上,信封上还印着银行的封条。
“嫂子,这是五万块。”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我弟虽然要跟你离婚,但我们陆家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这五万是我们的心意,你拿着,找个小房子,重新开始吧。”
五万。
“当然了,你要是识趣,现在把离婚协议签了,这五万马上就是你的。你要是不识趣——”陆婉挑眉,上下打量着我,“嫂子你也不想想,你一个没工作、没积蓄的家庭主妇,跟我弟打官司?你请得起律师吗?”
“衍儿的意思很简单。”方秀兰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往人心里扎,“你签字,拿五万,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签——”
她把水杯重重往茶几上一放。
“不签,那我们只能走法律程序了。到时候衍儿的律师团出马,你连一点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我盯着那个印着银行封条的信封,慢慢抬起头,看向方秀兰。
“妈,有件事我一直没问您。”
方秀兰皱起眉:“什么事?”
“滨江路那套江景公寓,六百八十万,房本上写的是周挽的名字,对吧?”
方秀兰端水杯的手猛地顿住了。
“那套房子是去年十月买的吧?贷款是从‘衍和贸易’的账户走的,用的是——”
“你胡说什么!”方秀兰“啪”地把杯子搁在桌上,溅出的水打湿了茶几布。
陆婉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身体前倾,脸上的傲慢褪了大半。
“哦对了,还有三亚湾那套临海别墅。”我看着方秀兰煞白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写在您名下的那套,一千一百万,2022年底过的户。当时的购房资金来源,是从陆衍的新加坡账户转出来的,对吧?”
“你闭嘴!”方秀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不是愤怒,是藏不住的慌乱,“小禾,这些事你都是从哪听来的?”
“妈,我什么都不懂啊,我就是个天天在家做饭洗衣服的家庭主妇。”我笑了一下,语气无辜,“对吧?”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方秀兰和陆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错愕。
“妈,这五万块您还是拿回去吧。”我站起身,把那个信封推回她们面前,“离婚的事我还得再想想,不着急。”
方秀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陆婉赶紧伸手拽了她妈一把,两个人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走。
换鞋的时候,方秀兰在玄关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刚进门时的居高临下完全不同,带着惊疑和恐惧。
“咔哒”一声,门被关上了。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腿突然有点软。
“妈妈!你刚才太帅了!”小团子在我脑海里蹦来蹦去,“你看到方秀兰的脸没!她差点把水杯捏碎了!”
“别闹。”我深吸一口气,扶着墙站直,“她们回去肯定会把今天的事告诉陆衍,他马上就会警觉。”
“正好啊。”小团子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狗急了才会跳墙,慌了的人才会露出破绽。”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去检查吊顶,发现金条没了,他会疯掉。但他不敢报警——那些金条没有正规购买发票,一报警就等于自首说自己偷税漏税。”
“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急着把剩下的资产转移走,而你——”
“我已经让林知予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了。”
“嘿嘿。”小团子笑出了声,“妈妈,你可比上辈子聪明太多了。”
“上辈子的我,很蠢吗?”
小团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不是蠢。是太善良了。善良到……从来都舍不得为自己活一次。”
我没说话,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有一小团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腹壁传过来。
“这辈子不会了。”我轻声说。
方秀兰走后的第二天,陆衍提前回了家。
下午三点,离他平时回家的时间早了整整四个小时。
我正窝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其实是在跟林知予对接财产保全的补充材料,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立刻切到了平时常逛的母婴购物APP。
他进门时脸色很差,不是明面上的暴怒,是那种压在心底、闷沉沉的、像暴雨前乌云压顶的压抑。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我抬起头,装出一脸惊讶。
他没理我,换了鞋就径直往卧室走。
我听到衣帽间的门被拉开,紧接着是拉链被粗暴拉动的声音——他在翻那个健身包。
“妈妈,他在找那部黑色手机呢。”小团子在我脑海里幸灾乐祸,“放心,你看完又放回去了,他查不出任何痕迹。”
几分钟后,他从卧室出来,手里空着,脸色却更沉了,像结了一层冰。
“苏禾。”他站在客厅中间,盯着我。
“嗯?”我放下手机,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你进过我的衣帽间吗?”
“我天天给你收拾脏衣服,不进衣帽间往哪放啊?”我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无懈可击。
他死死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主卧。
这一次,我听到了椅子被拖动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
“嘭!”
是吊顶铝扣板被猛地扯开的声音。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是一声重物被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冲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血色全褪干净了,眼睛红得像要吃人,指着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