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弃我和离,我反手断他后路,他疯了
已完结

太傅弃我和离,我反手断他后路,他疯了

10.0分
作者 番茄家的小甜瓜
主角 裴瑾萧澈沈照
更新 2026-11-20 00:00
简介

“和离书。”裴瑾的声音平静,却像刀子。“西郊别院那位,才是我一生挚爱。”“娶你,是迫于圣意与家族压力。”“你若介意,我们便和离。”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沈照,我母家付出的一切,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物件。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曾倾慕了三年的脸。如今只剩下冷漠与残忍。很好。真的很好。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

✦精彩章节

裴瑾递来和离书那夜,我索性抽走母族为他铺的所有路。五年后宫宴重逢,他潦倒落魄,见我坐于太子身侧受百官朝拜,当即红着眼冲上来。我俯视着他淡笑:“太傅莫急,好戏才刚开场。”

红烛燃得噼啪响,满室喜庆晃得人眼晕。我端坐在婚床上,凤冠压得脖颈发沉,从暮色四合等到月挂中天,新郎官裴瑾终于踹开了门。他一身酒气裹着寒气,眼神却冷得像冰,手里攥的不是合卺酒,是张素白宣纸。

“沈照。”他念我名字时毫无温度,“和离书。西郊别院那位才是我挚爱,娶你不过是迫于圣旨与家族压力,你若介意,咱们便和离。”

说得理所当然,倒像是我沈家的倾囊相助,不过是件可随手丢弃的旧物。我望着这张倾心慕了三年的脸,如今只剩冷漠刻薄,心底最后一点暖意碎得彻底。

“好。”

我只吐了一个字,裴瑾当场愣住——他多半预备好了我哭闹求恳的戏码,却没料到我这般爽快。我起身摘了凤冠,金钗散落间青丝垂落,提笔蘸朱砂,在和离书末尾利落签下“沈照”二字,笔锋凌厉得像要划破这满室虚假。

“裴瑾,自此婚约作废,再无瓜葛。”我将和离书推回他面前,转身走到廊下唤来忠叔,“传我命令,即刻撤回为裴家铺路的所有人脉,切断与裴家相关的所有商路,收回借与裴家的银钱田契。”

忠叔躬身应是,我最后瞥了眼那片刺目的红,嗤笑出声:“裴家借我沈家东风平步青云,如今,风停了。”

身后传来裴瑾暴怒的咆哮,我头也不回踏入夜色——这场荒唐闹剧该收场了,而真正的清算,才刚要开始。

天亮时裴府已乱作一团。裴瑾宿醉未醒,就被父亲裴文海一巴掌扇得偏过头,漫天信函砸在他脸上:兵部尚书(我舅舅)取消了许诺给裴文海的要职,户部催还沈家担保的巨额官银,江南最大绸缎商撕毁了供货契约……桩桩件件,全是催命符。

他酒意瞬间醒透,喃喃自语:“她怎么敢?”

“我怎么生了你这蠢货!”裴文海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你的太傅之位怎么来的?全靠沈家权势财力铺路!你新婚夜把人气走,如今人家釜底抽薪,咱们裴家要完了!”

裴母哭着跑进来:“老爷,各大钱庄都来催债了!沈家撤了担保,还有府里那些沈家送来的下人,一夜之间全走光了!”

裴瑾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是一个妻子,是整条通往青云的天梯。他咬牙切齿念着我的名字,像头困兽般冲出门:“我要去找她!问问她为何如此狠心!”

裴文海颓然跌坐,喃喃着“全完了”。

而此时我正坐在城中最雅致的茶楼,忠叔在旁低声汇报:“大姑娘,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裴家如今焦头烂额,裴瑾正满世界找您,快疯魔了。”

我吹开茶汤浮沫,淡声道:“不必理他,让他找。忠叔,备车,去东宫。”

忠叔惊得变了脸色:“大姑娘,太子殿下深居简出不见外客,咱们……”

我起身理了理衣袖,望向皇城方向翻涌的云:“你只需对东宫守卫说,沈照有破解太子‘孤星’之局的法子,他定会见我。”

东宫书房里,萧澈一身玄衣坐于案后,指尖转着枚白玉棋子,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沈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拿‘孤星’之局诓骗孤。”

我坦然迎上他的视线:“殿下,我不是来诓骗,是来做笔交易。”

他轻笑一声,满是嘲弄:“你如今是裴家弃妇,是京城笑柄,有什么资格与孤做交易?”

“凭我姓沈,凭我身后是富可敌国的沈家,是手握兵权的舅舅,更凭我能解殿下的困局。”

满朝皆知,太子萧澈文武双全,是储君最佳人选,却因“孤星”命格被皇帝忌惮——凡是亲近他、帮扶他的大臣,不出三年必遭横祸,久而久之无人敢站队东宫。

萧澈指尖的棋子顿了顿,终于来了兴致:“你说,你如何破孤的‘孤星’局?”

“殿下的局从来不是命格,是人心。”我声音清晰坚定,“是陛下在您身边安插了无数耳目,所有想扶您的人都会被记录拔除。破局的关键,是找一个陛下想不到、也动不了的人。”

他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我一个闺阁女子能看透局势:“谁?”

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沈照。”

书房里只剩窗外竹声沙沙,许久他才开口:“给孤一个理由,为何要信你,与你这麻烦缠身的女人合作?”

我笑了:“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都被逼到了悬崖边。殿下的敌人是皇权,我的敌人是毁我姻缘、踩我上位的裴瑾,我们的敌人有交集,利益有重合。”

我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放在案上:“这是沈家三代经营的朝中暗线,连我父亲都不知晓,如今交予殿下。”

萧澈的目光落在名册上,神色凝重——这东西的价值,足以搅动朝堂。“你的条件?”

“我要裴瑾身败名裂,要他和那位‘挚爱’付出代价,要东宫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他盯着我,眼中闪过欣赏、审视,还有一丝警惕:“沈照,与孤合作便是与天下为敌,你赌得起吗?”

我笑意更深:“殿下,昨夜我已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人,还怕输吗?”

他指尖的白玉棋子彻底停住,拿起名册却没翻开,只看着我缓缓道:“明日宫宴,陛下会为你与裴瑾的事讨个‘公道’,你,准备好了吗?”

含元殿的宫宴金碧辉煌,钟鸣鼎食。我坐在女眷席末位,母亲攥着我的手满眼担忧,我回以安抚的笑。

裴家众人也在,裴文海面色灰败像老了十岁,裴瑾站在他身后,目光死死黏着我,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悔意,我视若无睹。

酒过三巡,皇帝开口:“裴爱卿,朕听闻你与沈家独女新婚夜便签了和离书?”

裴瑾僵着身子出列跪下:“回陛下,确有此事。”

满座哗然,所有目光都聚在我身上,有同情,有怜悯,更多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皇帝看向我:“沈照,你可有话说?”

我起身走到殿中,与裴瑾并排跪下,却没哭没闹,只平静陈述:“回陛下,裴太傅心有所属,臣女不愿强求,故而自请和离。”

全场愣住,连裴瑾都猛地转头看我,满眼错愕——他以为我会告状让他身败名裂,可我把所有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皇帝沉默片刻:“既是你自请,朕便不多问。只是婚姻大事岂同儿戏,你轻易放弃太傅夫人的身份,可想过后果?”

我抬头直视龙椅上的天子:“臣女想过。但女子立于世,并非只能依靠夫君。太傅夫人的身份虽尊贵,若非两情相悦,于我而言不过是黄金枷锁,我沈照,不愿戴。”

话音落地,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大逆不道”的话惊住,连皇帝眼中都闪过异色。裴瑾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我的“不愿戴”,像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上位传来一道清冷声音:“父皇。”

是太子萧澈,他起身走到我身边。

这是他头一回,在如此庄重的朝会场合,公然插手旁人的“家事”。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臣以为,沈**的话,并非全无道理。”萧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强行拧合的姻缘,终究难有甘果。”“既然两人之间已无半分情意,硬凑在一起,只会酿成一对怨偶。”“父皇素来圣明,何不顺水推舟,成全了他们?”皇帝深深瞥了萧澈一眼,又将目光落回我身上,片刻后缓缓颔首。“也罢。”“既然太子也为你们说情,朕便准了。”“传朕旨意,裴瑾与沈照,即日起准予和离。”“此后婚嫁各随己意,彼此再无瓜葛。”尘埃落定的瞬间,我心头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刚要俯身谢恩,裴瑾却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布满血丝,指着我声音嘶哑。“陛下!臣有本要奏!”“沈照她……她做的远不止和离这一件事!”“她一夜之间撤走沈家所有对裴家的支持,分明是想毁了我裴家!”“这般心狠手辣的女子,陛下万不可信她!”他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我冷眼瞧着他,只当是看个上蹿下跳的小丑。皇帝皱起眉头。“沈照,可有此事?”我还未开口,萧澈便再次出声。“父皇。”“沈家经商,裴家为官。”“商人逐利,本就是天性。”“沈家愿与谁合作,不愿与谁往来,全凭自家心意,旁人本就置喙不得。”“裴太傅把家族生意落败的过错,全推到一个刚被自己休弃的弱女子身上。”“这……恐怕算不上君子所为吧?”萧澈的话句句戳心,表面是摆事实讲道理,实则暗讽裴瑾既无能又输不起。裴瑾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了半天,半个反驳的字也挤不出来。皇帝的神色也冷了下来,他最厌烦臣子之间互相攻讦,尤其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私怨。“够了!”皇帝不耐地挥挥手。“此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退下吧!”裴瑾像被抽走了浑身力气,颓然跪倒在地。我清楚,今夜过后,他在皇帝心里的分量,又轻了几分。这场宴会终是不欢而散。我跟着母亲走出大殿,刚拐进一处僻静宫道,一道身影便猛地冲出来,拦住了去路。是裴瑾。他双眼通红,像头受伤的困兽。“沈照!”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把事做的这么绝?”我冷冷回望他。“绝?”“裴太傅,你当初新婚夜把和离书扔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字?”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眼底却漫上痛苦。“照儿,我承认,那晚是我不对。”“可我……我对月容是真心的!”月容,柳月容,他养在西郊别院的那位“一生挚爱”,不过是个青楼出身的画舫清倌。“真心?”我笑了,笑意里满是讥讽。“你的真心,就是踩着我的家族,给你的心上人铺路?”“裴瑾,你别脏了我的耳朵。”我用力挣开他的手。“松手!”他却攥得更紧。“照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可以重来!”“只要你让沈家恢复对裴家的支持,我……我可以……”“可以什么?”我冷冷打断他。“可以让柳月容做妾?”“还是为了前程,暂时委屈你的‘真心爱人’?”我的话像把利刃,精准扎进他最虚伪的软肋,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我……”就在我们拉扯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旁侧传来。“放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与裴瑾同时转头望去,月色下,萧澈负手而立,目光冷冽地落在我们身上,身后只跟着个小太监,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裴瑾见了太子,像老鼠见了猫,下意识松开我的手。“太……太子殿下。”他躬身行礼,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萧澈没理他,视线落在我被攥红的手腕上,眼神又冷了几分。他走到我面前。“没事吧?”我摇摇头。“多谢殿下关心。”萧澈这才将目光转向裴瑾。“裴太傅。”“孤记得,父皇的旨意是‘婚嫁各由,互不相干’。”“你在此纠缠沈**,是想抗旨吗?”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裴瑾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跪倒。“臣……臣不敢!”“臣只是……只是想跟沈**解释几句。”“解释?”萧澈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孤看,是威胁吧。”“裴太傅好大的威风。”“竟敢在皇宫之内,对女子动粗。”裴瑾吓得魂飞魄散。“殿下明察!臣绝无此意!”“是吗?”萧澈语气愈发冰冷。“孤的眼睛,还没瞎。”他不再看裴瑾,转而对我道:“沈**,夜深了。”“孤送你出宫。”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公然的、毫不掩饰的偏袒。在场所有人,包括我母亲,都惊得说不出话。太子殿下,那个从不与任何臣子家眷过多牵扯的“孤臣”,竟为了我,当众斥责当朝太傅,还要亲自送我出宫。这其中释放的信号,足以让整个京城的政治风向为之逆转。我心里清楚,这是他对我交出名册的回报,也是我们这场交易,正式拉开序幕的象征。“有劳殿下。”我微微屈膝,没有推辞。我跟着萧澈从裴瑾身边走过,自始至终,没再看他一眼。裴瑾跪在地上,死死攥着拳,指甲嵌进掌心,望着我与太子并肩离去的背影,眼底除了不甘与愤怒,还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宫道悠长,我与萧澈一前一后沉默走着,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快到宫门口时,他忽然开口。“你今日,做得很好。”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在大殿上的应对——不哭不闹,不卑不亢,既保全了沈家颜面,又让裴瑾吃了哑巴亏。“殿下过奖,不过是自保罢了。”萧澈停下脚步,转身看我,月色下他的眼眸深邃如潭。“你给孤的名册,孤看过了。”“价值连城。”“你就不怕,孤拿了东西,却不兑现承诺?”我笑了笑。“殿下不是那样的人。”“况且,那份名册,我只给了殿下一半。”萧澈先是一怔,随即失笑,那笑容像冰雪初融,让他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烟火气。“你啊……”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又藏着欣赏。“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我但笑不语。在这吃人的皇城,不狡猾些,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裴瑾,你打算怎么对付?”他问。“不急。”我望向裴府的方向,眼神冷得像冰。“猫捉老鼠的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唾手可得的一切,被我一点点夺走,最终众叛亲离,一无所有。”“我要他,生不如死。”我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可萧澈却从我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滔天恨意。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需要孤做什么?”“殿下只需给我一个身份。”“一个能让我在朝堂之上,与裴瑾分庭抗礼的身份。”萧澈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想入仕?”“女子入仕,亘古未有。”“阻力会很大。”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殿下肯给我这个机会。”“我便能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的路。”萧澈深深望着我,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同样困在樊笼里,同样不甘被命运摆布。“好。”他终于点头。“孤给你这个机会。”“三日后,你来东宫。”“孤有个位置,很适合你。”说完,他转身离去,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我站在宫门口,晚风拂动裙角。我知道,从今夜起,我的人生将彻底改写。我回头望向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裴瑾,你等着。我们的战场,很快就要从后宅,搬到朝堂之上了。我很好奇,当你在朝堂上看到我以同僚身份出现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三日后,东宫。萧澈递给我一套官服和一块腰牌。“从今日起,你便是东宫新设的‘掌印女官’。”“官居六品,专司为太子整理文书、勘校典籍。”这个职位很巧妙,品级不高,不会引起太大震动,但“掌印”二字,意味着我能接触到东宫的核心机密。“多谢殿下。”我接过官服,心中已有盘算。“殿下,臣女还有个不情之请。”“说。”“臣女希望,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整理近年来所有与‘科举舞弊’相关的卷宗。”萧澈眼中闪过了然。“你想从裴文海下手?”裴瑾的父亲裴文海是吏部侍郎,主管官员考核,追根溯源,他也是从主考官的位置爬上来的,过往履历不可能干净。“是。”我没有否认。“打蛇打七寸。”“裴瑾如今是太傅,圣眷正浓,直接动他太难。”“但他的父亲,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软肋。”萧澈点点头。“准了。”“东宫藏书阁的所有卷宗,你皆可调阅。”“孤会派人配合你。”有了太子的支持,我如鱼得水。整整一个月,我把自己关在东宫藏书阁里,从堆积如山的陈年卷宗中寻找蛛丝马迹。沈家世代经商,我从小对数字和账目就极为敏感,很快便从一桩五年前的科举旧案里,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那一年的主考官,正是裴文海。而那一年的状元,如今已是翰林院的中流砥柱。巧的是,这位状元的同年,有不少人都与裴家有或明或暗的往来。我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绘制成一张巨大的人脉关系网。看着那张网,我笑了。裴文海,你的死期到了。我将整理好的证据交给萧澈,他看后久久不语,最后只说了一个字。“狠。”这张网一旦撒出去,牵连的将是朝中近三成官员,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的朝堂地震。“殿下,可敢一搏?”我问。萧澈看着我,眼底是棋逢对手的兴奋。“有何不敢?”“明日早朝,你随孤同去。”“孤要你,亲手点燃这把火。”第二日早朝,我穿着六品女官的官服,站在百官末尾。尽管位置不起眼,但一个女子的出现,还是引来了无数探究的目光,尤其是裴瑾。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愤怒,精彩纷呈。我朝他微微一笑,无声做了个口型。“早啊,裴太傅。”他的拳头瞬间握紧。早朝开始,一切如常,直到议程过半,萧澈突然出列。“父皇,儿臣有本要奏。”皇帝抬了抬眼皮。“讲。”“儿臣要参吏部侍郎裴文海,结党营私,科举舞弊!”此言一出,满朝皆惊!裴文海当场瘫软在地。“陛下!冤枉啊!太子殿下血口喷人!”裴瑾也立刻出列,跪倒在地。“父皇明鉴!家父为官清廉,绝无可能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请父皇彻查!”皇帝脸色阴沉下来。“太子,你参裴爱卿,可有证据?”萧澈回头看了我一眼。“证据自然是有的。”“传,东宫掌印女官沈照,上殿!”我的名字被念响,我深吸一口气,从百官末尾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坚定。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好奇,还有裴瑾那道几乎要将我吞噬的怨毒目光。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只不过,他跪着,我站着。我从袖中拿出那份熬了无数个日夜才整理出来的罪证。

“臣,东宫掌印女官沈照,叩见陛下。”我的声音清亮,在肃穆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臣所呈,乃吏部侍郎裴文海五年前主持恩科时,收受贿赂、买卖功名的全部实证。”“恭请陛下御览。”御前太监快步取走奏本,呈到御案前。皇帝翻开几页,脸色便由白转青,最终气得将奏本狠狠掼在裴文海脸上。“裴文海!”“你还有何话狡辩?!”证据铁证如山,裴文海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裴瑾也瞥见了奏本上的内容,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淬毒的利刃般死死锁住我。“沈照!”他嘶吼着我的名字,声音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我垂眸俯视着他——这个曾经将我视若无物、肆意践踏的男人,此刻正狼狈地跪在我脚下,连愤怒都显得如此无力。我轻笑出声,语气淡然:“裴太傅。”“这不过是开端罢了。”“别急着动怒。”“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呢。”

裴家一夕倾覆,树倒猢狲散。皇帝震怒,下旨将裴文海打入天牢,择日处斩,所有牵连官员一律革职查办,裴府更是被抄没家产。我站在街角的阴影里,静静看着官兵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从那座我只住过一夜的“裴府”抬出,看着裴家女眷哭嚎着被拖拽而出,如同丧家之犬。裴瑾的母亲,那位曾对我百般挑剔的贵妇,此刻发髻散乱,钗环尽落,哭得撕心裂肺。而裴瑾,他没有哭。一身囚衣,戴着镣铐,被官兵押解着穿过人群时,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恨意,而是绝望、悔恨与刻骨怨毒交织的漩涡。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我就是要让他看得清楚——我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亲眼看着他家破人亡。这是他欠我的。

队伍渐行渐远,忠叔在身后低声提醒:“大**,该回去了。”我刚点头转身,一道身影突然从巷中冲出,“噗通”跪在我面前。“沈**!求你!求你救救裴郎!”是柳月容,裴瑾的“心头挚爱”。她一身素衣,未施粉黛,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我见犹怜。若不是早知她的底细,几乎要被这副模样骗过去。“救他?”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凭什么救他?”“沈**,我知道,都是因我而起。”柳月容哭得梨花带雨,“是裴郎为了我,才负了你。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你高抬贵手,放过他吧!只要你肯救他,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你!”她一边哭,一边重重磕头,额头很快红肿起来。周围的百姓开始指指点点:“这女子好可怜……”“听说就是裴太傅的心上人……”“原来裴太傅休妻是为了她啊……”“这位沈女官也太狠了,竟把人全家害成这样……”舆论悄然倾斜。我冷眼看着她的表演——好一招以退为进,博取同情。这女人,比我想象中更有心计,只可惜用错了地方。

“柳姑娘。”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你口口声声为了裴郎,可你可知,裴家倒台,是因为科举舞弊、欺君犯上,这是国法!你求我,是想让我置国法于不顾吗?”我的话让柳月容的哭声猛地一顿,周围的议论也戛然而止。我继续说道:“你说千错万错都是你的错。好,那我问你——裴文海贪赃枉法,是你教唆的?裴家结党营私,是你谋划的?你一个画舫清倌,有这般通天本事?”每问一句,柳月容的脸色便白一分。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柳月容,收起你这套把戏。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你怂恿裴瑾,笃定我沈家会为了名声忍气吞声,不敢和离?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给他出主意,先利用我沈家稳固地位,再踹开我,风风光光娶你进门?”柳月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惊恐地看着我,像见了鬼:“你……你怎么会……”我直起身,恢复淡然模样:“你的那些小聪明,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想救裴瑾?可以。”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她面前,“这是一千两,够你上下打点,让他在天牢里少受些苦头。”说完,我不再看她,转身离去。柳月容瘫坐在地上,盯着那张银票,又看看我的背影,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她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

回到府中,母亲早已焦急等候:“照儿,你没事吧?听说柳月容当街拦你了?”我点头:“不过是跳梁小丑,母亲不必挂心。”我坐下倒了杯茶,茶水微凉,正合心意。“忠叔。”“大**请吩咐。”“派人盯紧柳月容,我要知道她拿着这一千两,见了谁,说了什么。”忠叔领命退下。母亲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照儿,你真的变了……变得让为娘都有些害怕。”我回握住她冰凉的手:“母亲,是他们逼我的。我若不变,如今被踩在脚底的,就是我们沈家。”

夜深了,我独坐窗前,望着天边残月。裴家倒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裴文海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如今树倒猢狲散,那些人为了自保,定会疯狂反扑,而我,就是他们的首要目标。果然,不出三日,一本弹劾我的奏章便摆在了皇帝案头。

上奏的是御史台张御史,弹劾我三条罪状:其一,身为女子,干预朝政,牝鸡司晨,乃国之不祥;其二,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为报私仇构陷忠良,扰乱朝纲;其三,与太子过从甚密,恐有秽乱宫闱之嫌。条条罪状,都足以置我于死地,尤其是最后一条,更是直指萧澈,一石二鸟,用心歹毒。

消息传到东宫,众人皆为我捏了把汗,萧澈却异常平静。他将奏章抄本递给我,淡淡问:“怕吗?”我看完,将抄本放在一旁:“不怕,这是意料之中。”我查过这位张御史,是裴文海的门生,他跳出来,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殿下,这是他们下的战书,我们不能不接。”萧澈点头,眼中闪过赞许:“孤知道。那你觉得,该如何应对?”他在考我。我沉吟片刻,说道:“第一条,女子干政,这是礼法之争,最难辩驳,我们不必硬抗,只需避其锋芒;第二条,构陷忠良,裴家罪证确凿,是陛下亲下的旨意,他们这是质疑陛下的判断,纯属自寻死路;至于第三条……”我顿了顿,看向萧澈,“这才是他们的杀招——想用流言离间殿下与陛下的关系,一旦陛下起疑,东宫便危矣。”

萧澈眼神沉了下来:“你分析得不错。那依你之见,这第三条该如何破?”我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釜底抽薪。他们想用男女之情构陷我们,那我们便让他们无话可说。殿下,您该选妃了。”说出这句话时,我心中莫名泛起一丝涩然。萧澈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建议,他深深看着我,眼神复杂:“这是……你的主意?”“是。”我垂下眼眸,不敢看他,“太子选妃,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国之大事。一来可堵住悠悠众口,证明殿下心中只有江山社稷,并无私情;二来可借机拉拢朝中重臣,壮大东宫势力。此乃一举两得之策。”我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却始终不敢抬头。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他却突然轻笑一声:“沈照啊沈照,你真是……时时刻刻都清醒得让人心惊。”我不知这话是褒是贬:“殿下过誉,臣只是就事论事。”他又沉默片刻:“好,就依你所言。选妃之事,便由你来操办吧。”我猛地抬头,满眼不可思议:“我?”“不错。”萧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是东宫掌印女官,此事由你负责,名正言顺。孤倒要看看,你能为孤选一位怎样的太子妃。”他将这烫手山芋又扔回我手上,我心中百味杂陈——这是试探?还是惩罚?我不得而知,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所有想将女儿送入东宫的王公大臣,几乎踏破了沈家的门槛。我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心力交瘁。而关于我与太子的流言,也因选妃大典的筹备渐渐平息,张御史的弹劾最终不了了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我预想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我整理候选佳丽名册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柳月容。她竟然也在候选之列,推荐她的,是当朝丞相李斯。李斯是朝中出了名的老狐狸,从不轻易站队,为何会推荐一个青楼女子入宫?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派人彻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柳月容根本不是什么孤女,而是丞相李斯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是李斯为安插东宫,精心培养的一颗棋子!而裴瑾,从头到尾都只是她掩人耳目、接近权力中心的踏脚石!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个李斯!我立刻将此事禀报萧澈,他听后面色凝重:“李斯……他终于要出手了吗?”“殿下,此人城府极深,我们必须小心应对。”“那依你之见,这个柳月容,是留,还是不留?”萧澈又将问题抛给我。我看着名册上的名字,眼神冰冷:“留,当然要留。我不仅要让她入选,还要让她成为最终的太子妃。”萧澈眼中闪过诧异:“你想将计就计?”我点头:“李斯想在东宫安插棋子,那我们便让他得偿所愿。只不过,这颗棋子最终听谁的,可就由不得他了。”我看向萧澈,嘴角勾起一抹笑:“殿下,您觉得,让您的仇人亲手为您挑选一位‘贤内助’,这出戏,会不会很有趣?”

太子选妃大典在万众瞩目中举行,最终结果震惊了所有人——柳月容,一个曾经的画舫清倌,竟力压群芳,被选为太子妃。消息一出,满城哗然,所有人都觉得太子疯了,放着名门闺秀不选,偏偏选了个身份卑贱的女子。只有我和萧澈知道,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柳月容被册封那日,穿着华丽的翟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接受百官命妇的朝拜,风光无限。她看到了人群中的我,投来一个挑衅又得意的眼神。我回以温和的微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她大概以为自己赢了——从一个被抛弃的棋子,一跃成为东宫女主人,将我这个曾经的“正妻”狠狠踩在脚下。她太天真了。

入主东宫的当晚,萧澈在她宫里设下家宴,只请了两个人。

以及当朝丞相李斯。李斯望着自己如今贵为太子妃的女儿,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月容,往后定要尽心侍奉太子殿下。”“是,女儿记住了。”柳月容低声应着,眉眼间满是娇羞。这一幕,倒真是父慈女孝,其乐融融。萧澈端起案上的酒杯,嘴角噙着一抹深意。“丞相教女有方,孤的太子妃,既有倾国之色,又有蕙兰之质,孤很满意。”李斯捻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殿下过奖了,小女能入东宫,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两人一唱一和,虚情假意。我只静静坐在一旁,夹着碟中的菜肴,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酒过三巡,萧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丞相。”“孤听说,天牢里的裴瑾,近日日子过得颇为艰难啊。”听到裴瑾的名字,柳月容端杯的手猛地一抖,酒液溅了出来。李斯脸上的笑也僵住了。“不过是个戴罪之身,何劳殿下挂心。”“是吗?”萧澈搁下酒杯,目光陡然变得锋利。“孤怎么听说,裴瑾在牢里天天喊冤,说自己是被人利用的。”“他还说,他手里握着你李斯通敌的证据。”“哐当!”李斯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他霍然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殿下!这是血口喷人!一派胡言!裴瑾是罪臣,他的话怎能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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