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触到自己的利益,立马切割。黎曼显然也看明白了。她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半晌,她忽然笑了。笑得挺瘆人。“周砚白,你以为把我踢开,这事就结束了?”他终于皱眉。“你别在这发疯。”“发疯?”黎曼声音陡然拔高。“你睡我的时候,跟我说你早就不爱她了。”“你骗我领证的时候,说周太太的位置早晚是我的。”“现...
《他说爱我这个人,却娶了别人》是近期热度很高的短篇言情爽文,由知名作者沧澜逐风倾心创作,核心人物为周砚白、黎曼、许棠,以下是故事梗概:老爷子却看都没看她。“谁是你爷爷?”一句话,直接把她的脸打白了。周砚白上前一步,…… 我举着孕检单,故意在他眼前晃了晃。“再不求婚,可就瞒不住了。”他垂眸扫了眼单子,居然扯出一抹笑。“阿宁,别闹,我已经结婚了。”我瞬间僵在原地。下一秒,他将一本红底证件推到我面前。照片里,他揽着另一个女人,笑得眉眼舒展。他说他爱的是我本人,无关那张结婚证。他说那个女人离不开名分,而我向来懂事,定然不忍心让他为难。我轻抚小腹,只觉浑身冰冷。他却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孩子打了吧,我答应过她,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她生。”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我以为的七年情深,不过是他预留的一条退路。可他不知道。这一次,退路已断。---01我叫沈知宁。今年二十八岁,陪着周砚白走过了七年。从二十一岁到二十八岁,我人生中最炽热、最义无反顾的时光,几乎都给了这个男人。那天是周五午后,外面飘着细雨。我从医院走出来,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孕检单,脑子里却嗡嗡作响。怀孕六周。医生问我要不要通知孩子的父亲,我愣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头。其实那一刻,我心底是藏着期待的。我甚至已经脑补过,他会不会先愣住,然后紧紧抱住我,嗔怪我怎么现在才告诉他。我们已经定好了拍婚纱照的日子,连婚宴酒店都看得七七八八。虽说他最近总说忙碌,领证的事一拖再拖,可我一直以为,只是他工作太忙罢了。直到我把孕检单拍在他面前。他刚结束会议,坐在办公室里,领带松了大半,手边还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我站在门边,笑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纸。“周砚白,你再不求婚,可就真瞒不住了。”我本是想逗逗他。可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居然也笑了。那笑意里没有惊喜,甚至连一丝紧张都没有。反倒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知宁,别开玩笑。”我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我没开玩笑。”我把单子放在他桌上,指尖都泛着凉。“我怀孕了。”他低头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随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红得刺眼的证件,不紧不慢地推到我面前。“那我也顺便跟你说件事。”我还没反应过来。“结婚证”三个字,已经先一步扎进了我的视线。照片上的男人是周砚白。新娘却不是我。是黎曼。我脑子轰然一震,耳边仿佛有人猛地砸碎了玻璃。“这是什么意思?”我喉咙发紧,连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周砚白靠回椅背,语气平静得离谱。“字面意思,我结婚了。”“上个月领的证。”“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你。”我盯着那本结婚证,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你说要跟我结婚,婚纱照、婚宴、婚房,全都是你亲口许下的。”“是啊。”他居然点了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气得眼前发黑。“变化?”“周砚白,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叹了口气,像是我在无理取闹。“知宁,你别这么情绪化。”“我爱的是你这个人,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可黎曼不一样,她执意要名分,没有那本证就跟我闹。”“她的家里能帮衬我的公司,这段婚姻对我至关重要。”“你向来最懂我,不会连这点事都不能体谅吧?”我听完,只觉得浑身发冷想笑。笑我自己。笑我这七年。笑我居然会觉得,一个拖着不肯领证的男人,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呢?”“你现在是想让我做见不得光的小三?”他眉头皱了一下。“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任何改变。”“你不是一直说,只要能跟我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吗?”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从前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笃定他会娶我。可如今,从他嘴里再重复出来,就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我怀孕了。”我把这四个字又说了一遍。这一次,我没再抱任何期待,只是想看看,他还能做出多让人恶心的事。果然。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那就打掉。”“黎曼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我答应过她,婚后第一个孩子必须是她的。”“你先委屈一下,以后——”“以后?”我直接打断了他。“周砚白,你还想有以后?”他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沈知宁,差不多就行了。”“这件事闹大,对谁都没有好处。”“房子我会另外给你买,卡里再给你打五百万,就当是补偿。”“你安心把孩子处理掉。”“咱们别搞得太难看。”我胸口一阵阵发闷。七年。原来在他眼里,就只值一套房和五百万。而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只配被一句“处理掉”轻轻带过。我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周砚白大概以为我认命了,起身绕过桌子,想来抱我。“好了,别哭了。”“你不是最乖了吗?”我猛地后退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难看。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周砚白,你妈知道你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娶了别人吗?”他眸色一沉。“你别去找她。”“有什么事冲我来。”我点了点头。“好。”“那就冲你来。”我抓起桌上的结婚证,狠狠朝他脸上摔去。红本子擦过他的下巴,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他终于变了脸色。“沈知宁!”我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一步比一步响。像是在为这七年送终。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才瘫软下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我捂着肚子,蹲在角落里,哭到喘不过气。手机在包里震动不停。周砚白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别闹,晚上回家说。”回家?我盯着那两个字,忽然笑出了声。哪个家?是我跟他一起住了三年的公寓。还是他和黎曼那本结婚证上的合法婚房?我擦掉眼泪,直接把他拉黑。然后打车回了那套公寓。进门时,玄关的感应灯亮了。暖黄色的光,很温柔。从前我每次加班回家,看到这盏灯都会觉得心安。现在只觉得无比讽刺。客厅里还摆着我前天买的婴儿袜。小小的一双,淡黄色。我本想等确认胎心以后再告诉他。可现在,这双袜子就像一个笑话。我蹲下来,把那双袜子紧紧攥在手心。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块。这时,门锁忽然响了。我抬头。周砚白回来了。可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黎曼。她看见我,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冲我笑了笑。那笑容又软又轻,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沈小姐,是吧?”“砚白说,你情绪不太稳定,我放心不下,还是跟过来看看。”我站起身,手心被婴儿袜勒出了一道红痕。周砚白扯了扯领口,语气里带着疲惫。“你别再闹了。”“曼曼不是来跟你置气的,她是来跟你好好谈谈的。”谈?我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忽然觉得老天爷都在帮我看清真相。一个负责捅刀。一个负责撒盐。而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黎曼坐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沈小姐,这个孩子,你留不得。”---02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我买的玻璃杯。杯口沾着她的口红印。我站在茶几旁,盯着那抹红,胃里一阵翻涌。“你再说一遍。”黎曼把杯子放下,动作慢悠悠的。“我说,这个孩子你不能留。”“不是跟你商量,是通知你。”她的声音不大,姿态却摆得十足。仿佛这种事,她已经处理过很多次。周砚白坐在她旁边,没有吭声。算是默认了。我点了点头。“行,那你们给我一个理由。”黎曼低头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婚戒。“很简单。”“我现在是砚白的合法妻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只能从我肚子里生出来。”她抬头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淡笑。“沈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别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得到的好处也不少吧?”“房子、包、车、卡,你一样都没少拿。”“现在体面退场,对你来说是最划算的。”我听得只想笑。原来我七年的真心,在她眼里,是明码标价的交易。“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向我求过婚。”我盯着她。“婚纱照的时间定了,婚礼的酒店也看了。”“他睡在我床上的时候,喊的是我的名字。”“你现在坐在这里摆正宫的架子,不觉得恶心吗?”黎曼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她还没开口,周砚白先沉了声音。“沈知宁,你别太过分。”我猛地转头看向他。“我过分?”“周砚白,你劈腿、骗婚、逼我打胎,现在你说我过分?”“你真是不要脸。”他眉头拧紧,语气也冷了下来。“我再说最后一次,这件事到此为止。”“孩子不能留。”“你要多少补偿,可以谈。”我忽然不想哭了。眼泪留给这种人,太不值得。“我要你现在跪下,抽自己十个耳光,再把你们俩领证那天发的朋友圈公开出来。”“你做得到吗?”周砚白的脸一下子黑了。黎曼却笑了。“沈小姐,何必呢。”“你真以为自己在砚白心里有多重要?”“他要是舍不得你,怎么会先跟我领证?”这句话像一根针。不算致命,却扎得又密又疼。可我没让她得意太久。我拿起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阿姨。”“我是知宁。”周砚白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沈知宁!”我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他来抢手机的手。电话已经接通了。那头传来周母热情的声音。“知宁啊,怎么突然给阿姨打电话啦?”我压住发颤的尾音,笑着开口。“阿姨,我想问您一件事。”“砚白什么时候结的婚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得连空调的风声都变得刺耳。周砚白盯着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黎曼也终于坐不住了。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什么结婚?”“谁结婚?”我看着周砚白,一字一句地说。“您儿子啊。”“他今天亲口告诉我,他上个月跟黎曼领证了。”“阿姨,您是婆婆,总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吧?”那边沉默了几秒。下一秒,周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周砚白!你又在搞什么鬼!”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了电话。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周砚白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你疯了是不是!”我手腕疼得发麻,却还是笑了。“是啊,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你不是怕闹大吗?那就闹大点。”他气得太阳穴直跳。“你到底想怎样?”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滚出我家。”黎曼站了起来,脸色发白。“这房子是砚白买的。”“准确点说,是你们俩滚。”我看着他们,心里忽然前所未有地清醒。这套公寓确实是周砚白出钱买的。写的也是他的名字。可那又怎样?他能拿走房子,拿不走我剩下的人生。我转身回了卧室,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周砚白跟了进来,压着怒火。“你又想干什么?”“离开垃圾场。”我头也没抬。“省得沾一身味。”他一把按住我的箱子。“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不适合一个人住。”“明天我让人陪你去医院。”我抬起头。“你再提一次医院试试。”他喉结滚了滚,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理亏,语气软了一点。“知宁。”“你先冷静一下。”“我承认,这次是我处理得不好。”“可你把孩子生下来,对你没有好处。”“私生子这个名声,你想让他背一辈子吗?”我看着他。这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彻底消失了。原来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孩子。
他只不过从始至终都在权衡利弊。计较得失,在意颜面,衡量谁更有价值。唯独没有半分真心。“周砚白。”我轻轻唤他。他怔了一下。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平静地喊过他的名字。“你给我记牢了。”“从今天起,这个孩子和你再无半分干系。”“你不配做他的父亲。”说完,我扣紧行李箱,侧身从他身旁走过。黎曼还僵在门边。她脸上的温柔早已挂不住了。“你这么胡闹,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我连眼角余光都没给她。“放心,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就是认识你们俩。”我走出公寓时,外面的雨势更猛了。电梯镜面里映出我惨白的脸,发丝也凌乱不堪。像个刚从战场上败退下来的人。可只有我自己清楚。我不是输了。我只是终于不想再陪他们演这场戏了。我先在酒店开了个房间。刚放下行李,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本不想接,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急促的声音。“你是沈知宁吗?”“我是周砚白的母亲。”我瞬间坐直了身子。“阿姨。”周母的呼吸有些发颤,显然是气极了。“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先别挂电话。”“有些事,我必须当面和你说清楚。”我沉默了两秒,报出了酒店的地址。一个小时后,周母赶到了。她穿着深色旗袍,平日里总是端庄得体,今晚却连发丝都有些散乱。门一关上,她开口第一句就是。“知宁,这件事我事先真的不知情。”我看着她,没有接话。说实话,我对周母一直心存感念。这七年,她待我不薄。过节会给我准备红包,生病会让家里阿姨炖汤送来。我一直以为,她早把我当成了准儿媳。可结果呢。她的儿子结婚,她这个亲妈居然毫不知情。要么是周砚白瞒得太严实。要么,就是周家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阿姨,您现在来找我,是想劝我打掉这个孩子吗?”我问得直白。周母脸色骤变。“谁敢!”“这是周家的骨肉,凭什么打掉!”我愣住了。她坐到我对面,握住我的手。“知宁,你听阿姨一句劝。”“这个孩子,生下来。”“只要你肯生,其他的事阿姨都给你做主。”我看着她,心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愈发寒凉。做主?她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个孩子?又或者,是为了周家的脸面与血脉?我缓缓抽回手。“阿姨,您想让我生下这个孩子,是因为心疼我,还是因为这是周家的孙子?”她张了张嘴,难得语塞。那一瞬间,我就全明白了。我低头笑了笑。“您看,连您自己都分不清。”周母急了。“知宁,阿姨不是这个意思。”“砚白这个混账东西,我一定好好教训他。”“黎曼也别想踏进我们周家的门。”“你跟阿姨回去,咱们把这件事理清楚。”我摇了摇头。“不必了。”“这是我和周砚白之间的事,更是我自己的事。”“这个孩子我要不要留,我自己会决定。”“但我不会再回周家了。”周母盯着我,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慌乱。“你连阿姨也不信了?”我轻声说。“我现在谁都不信了。”她沉默了许久,最后红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两百万。”“你先拿着,不够再跟阿姨说。”我没有接。“阿姨,钱我不要。”“但有一件事,您要是还念着我这七年的情分,就帮我查清楚。”她立刻追问。“什么事?”我抬眸看向她。“周砚白和黎曼,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如果只是最近的事。那是背叛。可如果更早——我攥紧了指尖。那我这七年,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03第二天清晨,我被敲门声吵醒。一夜没睡踏实,脑袋昏沉得厉害。我以为是周砚白又来了,可开门一看,是我的闺蜜许棠。她穿着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手里还拎着两袋豆浆和油条。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骂了一句。“我靠,你这脸色,跟被渣男榨干了精气似的。”我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下泪来。许棠是半夜收到消息的。我没有主动告诉她,是周母联系不上我,辗转找到了她。她一进门,把早餐往桌上一放,先过来抱了抱我。“先别哭。”“姐今天过来,就是给你撑腰的。”她扶着我坐下,又把热乎的豆浆塞到我手里。“喝两口,别空着肚子跟那帮人耗着。”我捧着杯子,热气扑在脸上,整个人才慢慢缓过神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她问。“孩子留不留,先别急着做决定,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低头摸了摸小腹。其实昨晚我想了很久。想得太阳穴都在疼。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可偏偏,他又是唯一一个,完完全全属于我的存在。“我想留下他。”我的声音很轻。“至少现在,我舍不得。”许棠没有劝我,只是点了点头。“行,那就留。”“别怕,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我笑了一下,眼眶又红了。“许棠。”“嗯?”“我要报复他。”她“啪”地一下把吸管插进豆浆杯里。“这才对。”“都被人骑到脸上了,再忍你就是忍者神龟。”我被她逗得扯了扯嘴角。可笑意只维持了一秒。“可我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他那种人,肯定早就把能抹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许棠直接掏出手机。“谁说没有?”“你忘了姐是做什么的?”她是做自媒体的,手里人脉广,门路也多。“昨晚我已经托人去查了。”“先说个你更想听的。”“黎曼,不是个省油的灯。”我抬起头。“什么意思?”许棠把手机递给我。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发布时间是三年前。照片里,黎曼穿着礼服,站在某个酒会现场,手挽着一个中年男人。配文十分暧昧。【有些位置,终究要靠自己争取。】我皱起眉。“这个男人是谁?”“恒越地产的副总,已婚,有老婆有孩子。”许棠冷笑一声。“黎曼那时候在他身边当助理,当了快一年。”“后来那男人的老婆闹到公司,她才灰溜溜地走了。”我盯着那张图,心里一沉。如果黎曼真是这种行事风格,那她接近周砚白,多半也不是为了爱情。可问题是。周砚白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许棠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还有更劲爆的。”她滑到下一张。是一份酒店的开房记录。名字被模糊了一部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周砚白。时间是五年前。而那天,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那是我的生日。他那晚说要去外地谈项目,匆匆给我发了个红包,说回来再补偿我。我当时还心疼他工作辛苦。结果,他根本不是在谈项目。是在酒店开房。我的手一颤,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许棠伸手扶住我。“稳住。”“这还只是查到的一点皮毛。”“五年前他就和黎曼搞在一起了。”“五年。”“你好好想想这意味着什么。”我坐在那里,浑身发冷。原来不是最近的事。不是一时糊涂。不是商业联姻下的临时变心。而是整整五年。五年里,他一边和我谈恋爱,一边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不清。甚至到最后,娶了她,还要我继续乖乖当备胎。我突然很想吐。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只剩满嘴苦涩。许棠跟进来拍着我的背。“别气坏了自己。”“真的不值得。”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模样狼狈,眼底泛青。可最刺眼的,不是我的憔悴。是我的愚蠢。我居然整整七年,都没有看清这个男人。从洗手间出来后,我整个人反而冷静了下来。“许棠。”“嗯。”“把你查到的东西继续往下挖。”“我要完整的。”“时间线、转账记录、开房记录、共同投资、朋友圈痕迹,能挖多少挖多少。”许棠看着我。“你想搞个大的?”我扯了下嘴角。“他不是最在乎体面和事业吗?”“那我就让他颜面尽失。”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的人事总监。我本不想接,可对方连打了两个。我按下了接听键。“知宁,你现在方便来公司一趟吗?”“有点工作交接需要处理。”我皱起眉。“我不是已经请了病假吗?”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嗯……你还是来一趟吧。”“领导都在。”挂了电话,许棠的脸色变了。“有鬼。”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可我还是得去。因为我在周砚白的公司待了四年,从策划做到项目负责人,手里跟着好几个重要项目。这个节骨眼上叫我回去,不可能只是简单的交接。一个小时后,我到了公司。前台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有人偷偷打量,有人低声议论。空气里那股八卦的味道,浓得让人挡都挡不住。我刚走进会议室,就看见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除了部门领导,还有法务和HR。最中间坐着的,是周砚白。而他旁边,赫然是黎曼。她居然也来了。我一看这阵仗,就明白了。这是场鸿门宴。部门总监清了清嗓子。“知宁,今天叫你来,是因为公司收到了一些匿名投诉。”我坐下身。“投诉我什么?”法务把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推了过来。“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挪用项目资源,并且与供应商存在不正当的利益往来。”我看着那几页纸,差点气笑了。“证据呢?”黎曼忽然开口。“沈小姐,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非要闹得太难看吗?”我看向她。“公司内部会议,轮得到你说话吗?”她脸色一僵。周砚白淡淡开口。“黎曼现在是公司新任的副总,分管商务线。”我瞬间懂了。原来这才是她真正进门的方式。不只是周太太。还是来接我的班。真行。感情、婚姻、事业,她是一样都不想放过。我把举报材料翻完,直接往桌上一扔。“这些东西全是伪造的。”“尤其是这份转账记录,连账号尾号都写错了。”法务面面相觑。周砚白脸色沉了下来。估计他也没想到,临时拼凑出来的局,这么快就被我拆穿了。我站起身。“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也把话说清楚。”“第一,我没有违规操作。”“第二,从现在开始,我正式申请劳动仲裁。”“第三——”我看向周砚白。“你要是还想继续泼我脏水,那我不介意把你已婚期间出轨、恶意隐瞒婚姻状态、逼迫怀孕女友流产的事,一起送上热搜。”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有几个领导的脸都白了。他们大概怎么都没想到,这场内部清洗,会直接牵扯到总裁的桃色大瓜。黎曼先绷不住了。“你胡说什么!”我冲她笑了笑。“慌什么。”“你不是最喜欢争位置吗?”“马上,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争到了什么。”周砚白猛地一拍桌子。“够了!”我盯着他,半步未退。“怎么,怕了?”“你不是最会算计吗?继续算啊。”“算算你这家上市公司,扛不扛得住舆论风波。”他下颌绷得紧紧的。过了几秒,忽然放缓了语气。“知宁,出来,我们单独谈。”我没有动。“就在这谈。”“你不是最爱装体面吗?”“今天我就成全你。”他死死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头一次有了失控。可真正让我意外的,不是他的失控。而是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周母走了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周老爷子。整个周家,真正说了算的人。而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就是——“砚白,你现在给我解释清楚。”“这个怀着周家孩子的姑娘,为什么不是你老婆?”---04会议室里瞬间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刚才还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全都低下了头。谁也没想到,周老爷子会亲自过来。周砚白脸色一变。“爷爷,您怎么来了?”老爷子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拄。“我不来,还等着你把周家的脸丢到外面去?”周母站在他身边,脸上余怒未消。显然,昨晚那通电话之后,她已经连夜把事情捅到了老爷子那里。我坐在原位没有动。但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的肚子上。那种黏糊糊的打量,让人很不舒服。黎曼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站起身。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像是瞬间被冻住了。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像结了层霜,尤其是周母。她死死盯着黎曼,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撕了她。“你手里有什么东西,放出来!”黎曼攥着手机,手背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放啊,我有什么不敢放的?”“反正我今天脸都丢尽了。”“那大家就一块儿丢。”周砚白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黎曼,你闹够了没有。”“你想要什么,我们回去说。”“回去说?”她笑了,眼圈红得像要滴血,“你刚才为了保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撇清,现在跟我说回去说?”她指尖一点,按下了播放键。下一秒,周砚白的声音就在会议室里炸开。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接着,是他那熟悉的、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语调。清晰得可怕。清晰到我连他每一次停顿的呼吸声都能听见。“她怀孕了也没关系。”“先稳住她,孩子不能留。”“留了就是隐患。”“等她处理干净,再给点钱哄哄就行。”“她那个人心软,好拿捏。”最后一句落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砸懵了。虽然我早知道他凉薄。可亲耳听见,还是疼。疼得胸口发闷,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原来在他眼里,我不是那个陪了他七年的女朋友,不是那个会在他加班时递杯热牛奶的人,不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疼会哭的活人。我只是一个可以“稳住”、可以“处理”、可以“哄哄”的麻烦。周母失声尖叫。“你这个畜生!”她扬手就给了周砚白一巴掌。那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没人敢动。老爷子的脸已经黑得像要滴出墨来。他拄着拐杖,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沉得吓人。“你就是这么做人的?”“对一个跟了你七年的姑娘,你就这么算计?”周砚白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过了好半晌才慢慢转回来。他没去捂脸,也没反驳。只是看向我。那眼神很复杂。有恼怒,有难堪,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可我已经不想懂了。真的。我走到大屏前,伸手拔掉了投影线。会议室重新暗下来,像一块遮羞布,盖住了刚才那些刺眼的照片和流水。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在场每一个或震惊、或惶恐、或假装镇定的人。“各位都听见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从现在开始,我会委托律师,正式起诉周砚白。”“包括但不限于欺诈、名誉侵害、职场打压,以及对我造成的精神损害。”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我继续说,声音很稳,稳得连我自己都惊讶。“另外,公司今天针对我的所有举报材料,我会一并取证。”“谁参与伪造,谁负责。”法务的脸都绿了,大概做梦都没想到,本来只是配合老板演场戏,转头自己也可能栽进去。周砚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沈知宁。”“你非要这样?”我看着他。“这话该我问你。”“你非要把我逼到今天这一步吗?”他沉默了。而这一次,他没法再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我。因为他最怕丢的东西——他的体面,他的利益,他在周家的地位——已经开始一点点往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