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之上,暴君独宠于我》裴珩方崇章节免费试读

天牢之上,暴君独宠于我 喜欢秋田的密信 2026-10-20

最新小说《天牢之上,暴君独宠于我》,主角是裴珩方崇,由喜欢秋田的密信 创作。这本小说整体结构设计精巧,心理描写细腻到位,逻辑感强。故事情节跌宕起伏,让人痛快淋漓。非常值得推荐!朕得拦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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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押入南齐天牢,静候那传闻中嗜血暴君的刑罚降临。

身为北凉送来的和亲公主,做了三年质子,如今两国交恶,我的性命早已轻如草芥。

他拽着铁链缓步走近,面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可就在这时,我竟听见了他心底的声音。

"她怎么瘦成这样?北凉那群混账是不是三年没让她吃饱?朕迟早踏平他们!"

我望着他那张冷若寒冰的脸,再听着他脑海里兵荒马乱的碎碎念。这位帝王,怕不是天下第一伪君子。

......

- 正文:第1章

"陛下,刑具已备好。"

我跪在天牢冰冷的石砖上,膝盖被硓得生疼。头顶火把的光影晃动,将我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都退下。"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脚步声纷纷退去,铁门落了锁。

我盯着地面上那块拳头大的光斑,静静等待接下来的处置。三年前,北凉将我塞入和亲队伍送来南齐。名义上是公主,实则不过是北凉皇帝养在宫外的私生女,是见不得光的存在。这种身份,拿来送死再合适不过。

如今南齐铁骑踏破北凉两座城池,我这个"公主"自然要以血来偿。

脚步声在我面前停住。

天哪,终于把她抓到了,朕这三年简直度日如年!

我浑身一僵。什么?

"抬头。"

头顶传来命令。我缓缓抬脸,对上那双传闻中冷酷无情的眼眸。南齐国君,裴珩。

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五官线条冷硬分明,眉宇间凝着久居上位的凛冽寒意,正居高临下地睨着我。那眼神阴沉冰冷,像在审视一个待决的死囚。

瘦了。比三年前瘦太多了。

北凉那帮畜生送的什么和亲公主,人都养不好,回头灭了他们朕第一个冲进去!

裴珩,稳住,你是天子,要沉得住气。

但她真好看啊。

我瞳孔骤缩。这声音,不是他说出口的。不对,这根本不是用言语表达的,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响起的。

"你……"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扯得生疼。

裴珩微微眯眼:"怎么,怕了?"

怕什么怕,朕又不会真的动你。不过你怕一怕也好,省得以为朕脾气好。等等,她嘴唇裂了,那帮狗东西连口水都不给她喝吗?!

我盯着他那张纹丝不动的脸。表情,零分。脑子里,一百分。

"陛下想审什么。"我开口,声音比预想中平稳。

裴珩冷哼一声,绕着我踱步。铁链在他手中哗啦作响。

想审什么?想审你在北凉有没有受欺负,有没有人苛待你,有没有吃饱穿暖。但能问吗?不能!朕是来审犯人的!

"北凉犯我南齐边关,屠我两千将士。"他停在我身后,声音冷得像冬日的井水,"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两千将士换你一根头发丝都亏了。可朕不能这么说。

我垂下眼,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不是我出了问题,就是他出了问题。又或者,我莫名其妙多了一项不该有的本事。

"陛下想杀便杀。"我听见自己说,"我在南齐做了三年质子,生死本就由陛下定夺。"

"哦?"裴珩绕回我面前,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三年?北凉有一天拿你当过真正的公主吗?"

当然没有。他们送来的只是个替身,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女。可他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我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珩挑了挑眉:"朕怎么?"

怎么发现的?那帮蠢货以为随便找个私生女就能骗过朕?也不想想朕盯了她多少年,她脸上哪颗痣在什么位置朕都记得清清楚楚。不是,朕是说,朕调查过北凉皇室画像,纯属公务需要。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裴珩松开手,站起身,退后两步,看着地上摆着的那一排刑具。烙铁、铁钳、钉板、竹签。每样上面都沾着洗不掉的暗色痕迹。

选哪个都不忍心,但戏得做**。先吓唬吓唬她吧。

"这些东西,你认得几样?"他问。

别怕别怕,朕就是问问。

我看着他那张冷得像千年寒潭的脸,再听着他脑海里那些鸡飞狗跳的念头。我忽然想笑。

"烙铁,铁钳,钉板,还有竹签。"我顿了顿,"北凉不用竹签,用的是骨针。"

裴珩微微眯眼:"你倒见多识广。"

可不是嘛,她小时候在北凉后宫长大,什么黑心事没见过。等等,她是在试探朕还是在炫耀?

"陛下若想从我口中问出北凉军机,那就省了吧。"我移开视线,"我不知道。"

裴珩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冷而薄,嘴角只动了一分。

朕知道你不知道。北凉那帮人怎么可能让一个私生女碰军机?但朕就是要把你抓来,就是要让你待在朕的眼皮底下。不然怎么……咳,怎么监视你。对,监视。

我:"…………"

这人的脑子,到底装了些什么?

"你在笑什么?"裴珩忽然问。

我这才发觉自己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连忙压下去。"没什么。"我垂下眼,"陛下若不打算动刑,不如给个痛快。"

裴珩嗤笑一声,从刑具里拣起那把铁钳,在手里掂了掂。

动刑?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她动刑。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北凉那边还盯着,朝臣们也看着。得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她留下来。

"朕听闻,你懂医术?"他忽然话锋一转。

我抬眼看他,心头猛跳了一下。"略懂。"

什么叫略懂,分明是师从青囊门传人,北凉那帮太医捆一起都比不上。要不是当年出了那档子事……算了不提了。总之,这个理由简直完美!

"太后近来抱恙。"裴珩把铁钳扔回刑具堆里,拍了拍手,"御医束手无策。你若能治好太后,朕可以留你一条命。"

顺便把她留在宫里,天天都能见到。妙极。

我盯着他的脸,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找不到。这个人把全部真心都锁在了脑子里,脸上永远是那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陛下不怕我趁机害了太后?"我问。

裴珩勾了勾嘴角:"你可以试试。"

害太后?她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当年在北凉后宫,有人往她的饭菜里掺了东西,她发现之后只是悄悄倒了,连声都没吭。她以为没人知道,可朕……

他思绪猛地顿住。

不对,这事朕不该知道。

我心里一紧。他连这种事都清楚?

"如何?"裴珩问。

我慢慢站起身。跪得太久,双腿有些发麻。"我若治好太后,陛下放我回北凉?"

裴珩的眼神瞬间暗了一暗。

放你回去?做什么美梦。

"看情况。"他淡淡道。

看情况多留你几天,再找理由多留几天,然后再找理由……总之不放。

我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忽然生出一种荒唐至极的感觉。

这个人,是个疯子。

而我,大概是天底下唯一一个能听见疯子心里话的人。

"好。"我说,"我治。"

拦在我跟前的是个年过五旬的老者,一身太医院官服,胡须花白,看人时总把鼻孔翘得老高。

太医院院判,周正源。

一个北凉来的乡野丫头,凭什么给太后诊脉施药?太医院的颜面往哪儿搁?

我行医四十载,难道还不如一个黄毛丫头?

“回大人,民女奉太后口谕前来取药。”我语气平静。周正源重重哼了一声:“太后的药材何等贵重,岂是你一个外人想取就取的?”

他堵在药房门口,身后还站着三四名太医,全都抱着胳膊,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等她开口要药,老夫就一味一味地考校她。看她能认出几味药材,最好当众出个大丑,太后自然就死了让她治病的心。

我扫了那几人一眼:“大人是要考校我?”周正源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考校你?老夫不过是忧心太后凤体。你既说太后是中了蛇床子与乌头的慢毒,那老夫问你,解此毒该用什么药引?”

身后几名太医都伸长了脖子。答不上来就滚回冷宫去。

“甘遂三分,配伍生半夏,以蜂蜜调和,先引毒再泻下。”我开口。周正源脸色骤然一变。

“这……”他张了张嘴,又硬撑着道,“这个方子太过凶险,万一损伤了太后脾胃……”

“周中行医四十年,该清楚蛇床子配乌头的毒性,若不用猛药引出毒素,拖过三个月便会毒入攻心。”我看着他,“到时候,别说脾胃,性命都难保。”

周正源的脸涨得通红。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个方子,只有青囊门的传人才会用!他盯着我,眼神变了:“你……你师从何人?”

“太后的病症勉强说对了。”我语气淡然,“药材,劳烦大人备好。”

说完,我把药方递给身旁的秋月。秋月接过方子,朝周正源微微一笑:“周大人,这是太后的旨意。您看,是配还是不配?”

周正源看看秋月,又看看我,最终咬着牙转身进了药房。那几名太医面面相觑,灰溜溜地跟了进去。

秋月转向我,压低声音:“姑娘小心。周正源是左相的人,今天这一出,只是个开头。”

我点点头。果然,当天下午,周正源就递了一道折子上来,参了我一本。说我“来历不明、医术存疑、恐有不轨之心”。折子直接送到了裴珩的案头。

后来我从秋月口中得知,裴珩看完折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把折子丢进了旁边的炭盆里。周正源在朝堂上站了半天,连个正眼都没捞着。

秋月说这话时,嘴角微微翘着。我也想翘,但忍住了。

到了第三天,我发现药材不对劲。今天送来的生半夏,颜色偏深,拿在手里分量偏重。我拿起来闻了闻,又掰开看了看内里。

是陈年的。

新鲜生半夏和陈年货,药效天差地别。陈年的不仅引不出毒素,反而会加重毒性。若我没察觉,直接用了,太后的病不但好不了,还会恶化。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是我这个北凉来的“罪奴”害了太后。

谁换的?

我没有声张。把那包药材原样包好放在一边,又让秋月去太医院重新取了一份。

施针时,太后看着我,忽然问:“怎么今天的针法变了?”

“太后脉象有些浮动,民女调整了手法。”我答道。实际上是我多加了一道工序,专门化解陈年生半夏可能留下的余毒。以防万一。

太后没再追问。

当晚,我把那包有问题的药材交给秋月。“查查,是谁动的手脚。”

秋月拿过药材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姑娘放心,奴婢去查。”

她走后,我坐在偏殿的窗边,对着灯火发呆。韩贵妃?左相?还是太医院那帮人?又或者,是他们串通好了?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我瞬间警觉,起身摸向袖中的银针。

“是朕。”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个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明黄色的衣袍,熟悉的面容。

裴珩。

我愣住:“陛下?”

裴珩拍了拍衣袍上的灰,面无表情地走到我面前。

还好没被人瞧见。堂堂天子半夜翻墙,传出去脸往哪儿搁。可不来看看她,朕睡不着。万一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今天韩氏那个女人又在暗地里搞鬼,要不是朕提前让人盯着……

我:“…………”

所以下午秋月出现得那么及时,也是他安排的?

“陛下深夜前来,有什么事?”我压着心底那股怪异感,平静地问。

裴珩在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朕睡不着。太后的病怎么样了?”

其实不是想问这个。可总不能说朕想见你了。

我:“太后脉象渐稳,再施针半个月,能去毒六七成。”

裴珩点点头,喝茶。

沉默。

灯火跳动,把他的侧影映在墙上。

她怎么不问朕为什么来?是不是不想见到朕?还是说……她心里有别人了?不对,她一直被关在冷宫,能有什么别人。可万一呢?万一她以前在北凉有喜欢的人呢?裴珩,你是天子,你得沉得住气……

“陛下。”我开口打断他脑子里的碎碎念。

裴珩抬眼:“嗯?”

“三年前,陛下就知道我是假冒的。为什么不杀我?”

裴珩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因为第一眼看见你就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可这话能说吗?不能。

“杀了你,谁来当质子?”他淡淡道。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但只能这么说。

我看着他,听着他脑子里和嘴上说的完全相反的两套话,忽然觉得很疲惫。这个人,永远口是心非。而我,偏偏能听见他所有的真话。

“陛下。”我说,“夜深了,请回吧。”

裴珩挑眉:“赶朕走?”

“不敢。只是明日还要早起给太后施针,陛下在此,民女没法安歇。”

裴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又停下。

“顾宁。”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有些话,现在还不到时候。但总有一天,朕会亲口说出来。

“好生照顾太后。”

说完翻窗而出。

我望着空荡荡的窗台,久久没有动。良久,我轻轻叹了口气。

“裴珩……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凉帝并非先帝血脉……妾身恐遭不测……若兰此生唯一执念,便是小女……出卖妾身之人,便是身边近侍……其名是……"最后两个字被一块暗褐色的污痕糊住,辨不出半分轮廓。我攥着那卷绢帛,盯着那片污渍,看了许久许久。

娘。到底是谁出卖了你?

第7章

次日,我愈发留意宫中上下的动静。韩贵妃又来长宁宫了。

这回她没直接闯太后寝殿,专挑太后午睡的时辰来“请安”。她拎着一盒据称是岭南快马送来的燕窝,笑眼弯弯地递给秋月。

“给太后润润肺,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面上恭顺得挑不出错处,脑子里却转着别的念头。

这盒燕窝里掺了微量麝香,太后上了年纪闻不出来,配上那丫头开的药方,正好相冲。等太后病情反复,就能把锅全扣在那个**头上。

我站在偏殿门口,将她心里的盘算听得一清二楚。

麝香。与我开的药方相克。

若是太后用了这盒燕窝,病情不仅会反复,还会加重。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定,是我的药方出了纰漏。

韩贵妃走后,我走到秋月身边。

“那盒燕窝,别给太后碰。”

秋月抬眼看我:“怎么了?”

“里面掺了麝香。”

秋月脸色骤变,掀开盒盖凑近嗅了嗅。

“确实有股淡得几乎闻不见的怪味。”她皱紧眉,“韩贵妃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先收起来。”我说,“留着,日后有用。”

秋月点头,将燕窝密封好收了起来。

韩贵妃那边安分了两日,另一个人却坐不住了。

左相方崇。

他每隔三五日便来长宁宫给太后请安,每次见我都笑眯眯的,慈眉善目,活像庙里供着的弥勒佛。

可他脑子里的每一句话,都在算计着怎么取我性命。

这丫头不能留。她知道得太多了,得想办法让她永远开不了口。当年没斩草除根,是老夫的疏忽,这次绝不能再出错。

当年没斩草除根?

他说的当年,是哪一年?

我娘的死,和他有关?

我反复琢磨他心里的每一个字,越想越心惊。

斩草除根。

他要杀的不只是我娘,还有我。

当年我娘死后,我在北凉后宫苟延残喘,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可如果方崇早就想对我下手,那当年我数次险些丧命的“意外”……是不是也和他有关?

但我没有证据。

绢帛上最关键的两个字被毁掉了,我没法证明出卖我娘的人就是方崇。除非,能找到别的证据。

这天傍晚,我从太后寝殿出来,秋月忽然叫住我。

“顾姑娘。”她压着声音,“太后让奴婢转告您一件事。”

“什么事?”

“当年您娘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后来失踪了。太后的人查过,那丫鬟后来来了南齐,嫁了人,改了名字。”

我心头猛地一跳。

“嫁了谁?”

秋月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

“左相府的一个管事。”

左相府。

我的拳头慢慢攥紧。

那个出卖我娘的人,就藏在左相府里。

第8章

我得进左相府。

可谈何容易。

我是太后身边的医女,没有旨意不能出宫。左相府是朝廷重臣的宅邸,更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正苦思冥想对策时,事情出了变故。

那天上午,我在偏殿熬药,秋月匆匆走进来,低声道:“姑娘,陛下和左相在外殿说话。”

我点点头,继续守着药炉。

可没过多久,几句对话飘进了耳朵。

“陛下,北凉那边传来消息,他们的皇帝病入膏肓,怕是熬不过今年冬天了。”

“嗯。”

“北凉皇帝若是驾崩,新君登基,一定会来讨要这个所谓的‘公主’。到时候她是真是假,就瞒不住了。与其留着这个把柄,不如……”

“不如什么?”

“老臣以为,当杀。”

我盯着药炉里翻滚的药汁,手指慢慢收紧。

沉默。

然后是裴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方相说得有理。”

我心里一沉。

“只是,太后的病还没好利索,还需要她继续诊治。这件事等太后痊愈了再说。”

“可是陛下……”

“方相不必多言。朕心里有数。”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在原地,盯着药炉。药汁沸腾着,溢出了罐口。我回过神,熄了火,把药汁倒进碗里。

端着碗往外走,经过外殿时,裴珩已经走了,只剩下方崇一个人。

他看见我,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顾姑娘辛苦了。”

我垂眼行礼,正要走开。

他脑子里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丫头活不了多久了。等太后一好,就是她的死期。

当年没能杀了她娘的女儿,是老夫这辈子最大的失误。这回,绝不会再手软。

我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

当年没能杀了她娘的女儿。

他说的,是我。

他早就想杀我。从我娘死的那天起。

那天夜里,我辗转难眠。

裴珩说“方相说得有理”。

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在演戏?

以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来看,他不太可能真的想杀我。可万一呢?万一在国事面前,理智压过了那些荒唐的念头呢?

毕竟他是天子。天子的决定,不会被儿女私情左右。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在这时,窗外又传来那熟悉的动静。

我甚至没有惊讶。

窗户被推开,裴珩翻了进来。他落地后先四下扫了一圈,确认没被人发现,才转向我。

面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脑子里却已经乱成了一团。

她今天是不是听见了?朕和方崇的对话是不是被她听见了?

她会不会觉得朕真的要杀她?

不是的!朕只是在稳住方崇那老狐狸!朕怎么可能杀她!

可她不知道啊!万一她被吓到了怎么办?

“陛下深夜前来,又是睡不着?”我坐起身,看着他。

裴珩在桌边坐下。

“朕来看看太后的药方,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骗谁呢,朕是来看你的。

可说出来多丢人。

我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

“陛下今天和方相说的那番话,我听见了。”

裴珩端茶的手一顿。

完了,她果然听见了。

现在怎么办?跟她解释?解释什么?

说朕是在演戏?那她会不会觉得朕多此一举?

可如果不解释,她会以为朕真的要杀她……

“太后的病还有一个半月才能彻底痊愈。”我平静地说,“这一个半月内,陛下不会动手。”

裴珩放下茶杯,看着我。

她在试探朕?

“一个半月后呢?”他反问。

“那就看陛下觉得,一条命和一个把柄,哪个更重要。”

裴珩沉默。

当然是你更重要!什么把柄不把柄的,朕根本不在乎!

可他嘴上只说了一个字。

“走。”

“什么?”我一愣。

“朕说走着瞧。”他站起身,走向窗口,“你只管治好太后,其他的事,朕自有安排。”

他翻上窗沿,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别怕。

朕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窗台。

裴珩,你嘴上说“走着瞧”,脑子里想的却是“朕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种人,活该被人拿捏。

第9章

机会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三天后,左相府送来了请帖。

方崇的夫人过寿,大宴宾客,特地邀请太后赏光。太后身子刚好转,本不想去。

但秋月悄悄告诉我,请帖里专门点了我的名字。

“说是仰慕姑娘的医术,想请姑娘给方夫人看看老毛病。”秋月说。

我心里一紧。

冲着我来的。

太后皱着眉:“不去。方府没安好心。”

我摇了摇头。

“太后,我想去。”

太后看着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想去方府找那个人?”

我点头。

“太后说的那个丫鬟,我娘当年的贴身丫鬟,如果她嫁在方府,寿宴那天府上人多眼杂,是唯一能接近她的机会。”

太后沉吟片刻。

“你确定?方崇那老狐狸摆的是鸿门宴,你进了他的地盘,万一出事,哀家也鞭长莫及。”

“我知道。”我说,“可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找不到出卖我娘的证据。”

太后盯着我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行。但你不能一个人去。”她转向秋月,“你跟着她。”

秋月躬身应下。

太后又看向我,眼神复杂。

“丫头,会有人在暗中替你盯着的。你只管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

有人?

谁?

太后没有再多说。

消息传到前朝,不知怎么就进了裴珩的耳朵。

当天傍晚,我在偏殿收拾东西,准备明天赴宴要带的药箱。

窗户被推开了。

又是他。

这回他甚至没落地缓冲,直接跳进来,步子急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要去方府?!

方崇那老东西设的局,她怎么能往里跳!

不行,朕得拦住她!

“陛下。”我头也没抬,“窗户是推开的,不用翻。”

裴珩:“……”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到桌前坐下。

“听说你明天要去方府?”

“嗯。”

裴珩端起茶杯,又放下。

太危险了。她不能去。朕得想个理由拦住她。

“方相夫人寿宴,朕也会去。”他淡淡道。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陛下去?”

“嗯。”他面无表情,“去给方相撑撑场面。顺便看看,方府的宴席办得如何。”

看什么宴席,朕是去盯着你的!万一方崇那老东西敢动你一根汗毛,朕当场就翻脸!

我看着他铁板一块的脸,再听听他脑子里的惊涛骇浪。

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是个疯子,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

“多谢陛下。”我说。

裴珩挑了挑眉:“谢什么?”

“谢陛下去方府给方相撑场面。”

裴珩:“……嗯。”

才不是给他撑场面!朕是……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口。

“明天,你跟在朕身后进府。谁敢拦你,朕替你开路。”

说完翻窗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消失在院墙后头。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窗沿上。

裴珩。

你每说一句话,脑子里就得翻译三遍。活着累不累?

第10章

方府寿宴那天,半个京城的达官显贵都来了。

我跟在太后的轿辇后面进了方府大门。秋月走在我身侧,一只手暗暗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方府张灯结彩,丫鬟仆役穿梭往来,热闹得像过年。

方崇亲自在门口迎接太后,笑容满面,腰弯得几乎要折了。

“太后亲临,老臣荣幸之至。”

太后笑了笑:“方相客气了,哀家也是借着你夫人的好日子,出来透透气。”

方崇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来了。

好,来了就别想走了。

那目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是满脸堆笑。

“顾姑娘也来了?太好了太好了,内人的老毛病,就仰仗姑娘了。”

我垂眼行了一礼,没有多话。

宴席设在方府的花厅。太后被请到主位上座,我被安排在下首的角落。

韩贵妃也来了。她穿了一身石榴红的裙裳,光彩照人地坐在太后左手边,和左右的命妇有说有笑。

看见我,她的笑容淡了一分。

这个**怎么也来了?爹不是说会处理掉她吗?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爹。

她叫方崇,爹。

韩贵妃是方崇的女儿。

我早就知道这一点。可从韩贵妃自己脑子里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这说明韩贵妃针对我,不是她一个人的意思。是方崇的意思。

父女联手。

一个在朝堂上给裴珩吹风,让他杀我。

一个在后宫里使阴招,想让我害死太后。

前后夹击,天衣无缝。

可他们不知道,我能听见他们脑子里的每一个字。

宴席进行到一半,方崇起身说要请我给夫人看病。

我跟着一个丫鬟,穿过花厅,到了后院一处偏厅。

方夫人正端坐在厅内,瞧着不过五十上下的年纪,保养得宜,只是面色看着差些。"顾姑娘,烦请帮我瞧瞧吧。"她笑着朝我伸出手。我上前为她诊脉,脉象平稳,并无大碍,不过是脾胃虚凉罢了,算不得什么"老毛病"。她请我来看病,分明只是个托词。真正的意图,显然另有所图。我正思忖着,忽听得偏厅外传来脚步声。好几个人,步子又急又轻,像是正悄悄围拢过来。紧接着,方夫人的心底响起一道声音。老爷吩咐了,今日务必从她身上搜出那样东西。那枚玉佩,绝不能留在她手上。若她不肯交,就……玉佩?他们竟知晓玉佩的事?我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为方夫人诊着脉。"夫人不过是脾胃虚寒,不算什么大毛病。少食生冷,服两剂温补的汤药便可。"方夫人笑了笑:"多谢顾姑娘。"她笑得温和,手却悄悄朝身后摆了摆。门外的脚步声当即停住。就在此时,偏厅的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端着茶盘走了进来。她身着方府仆妇的衣裳,头发梳得齐整,面容寻常,走路的姿态带着常年伺候人的恭谨。可她端茶的手,在看见我的刹那,猛地一颤。茶盏在托盘上晃了晃。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瞳孔骤然收缩。那张脸……那双眼睛……是若兰!不,绝不可能,若兰早就死了!那眼前这个人是……是她的女儿?!不,这不可能,她的女儿早该死在北凉了……我亲眼看着那杯毒酒被送进去的……我盯着她。心跳在耳畔一下一下擂鼓般作响。亲眼看着毒酒被送进去。是她。就是她。出卖我娘的那个人,此刻就站在我眼前。"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那妇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茶盏在托盘上咣当乱晃。不能慌,不能慌。她不可能知道,她只是个小丫头,当年的事她什么都不清楚……"回……回姑娘,奴婢叫翠屏,是方府的……"翠屏。我娘的日记里提过这个名字。"我娘的贴身丫鬟。"我一字一顿地说。翠屏的脸刷地白了。茶盘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瓷与茶水溅了满地。完了完了完了,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的?当年的事不是只有我和方大人知晓吗……我站起身,看着她。她的目光开始闪躲,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在这时,偏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方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顾姑娘诊完脉了吗?宴席那边,陛下正找您呢。"翠屏听到方崇的声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她的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大人来了,大人来了,大人会护着我的,她什么证据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