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困生在颁奖礼嫌弃我的资助,我撤回25万手术费
由喜欢杏梅的岩田美 编写的热门小说2147年星碎时刻,剧情非常的新颖,没有那么千篇一律,非常好看。小说精彩节选因为身后中央城的方向,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传来,大地猛地一颤,所有人都踉跄了一下。防御罩破了。刺目的蓝白色光芒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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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的资助,不是帮助,是勒在脖子上的绳。”领奖台上的女孩哭着说。为了挣脱这根绳,她把资助人沈柏年告上法庭,台下掌声雷动。沈柏年没有辩解,只是撕碎了一张二十五万的手术缴费单。他取消了女孩父亲的手术,也撤回了给学校的两百万捐款。当父亲病危、手术费无着时,女孩第一个想到的仍是那个被她当众羞辱的男人。可这次,她只得到一句:“苏晚晴,自由是你选的,后果自己承担。”
我坐在嘉宾席第三排。京华大学大礼堂,座无虚席。左边是校领导,右边是市教育局的一位副处长。身后是媒体记者,再往后是黑压压的学生。钟明坐在我后面,低声提醒:“沈总,苏晚晴快上台了。”我点点头。今天是京华大学新生奖学金颁奖典礼。苏晚晴是今年最高等级奖学金获得者,高考满分,全省第三。也是我资助了三年的学生。
“下面有请苏晚晴同学上台发言。”掌声响起。苏晚晴走上台。十九岁的女孩,白连衣裙,马尾辫。她站定在话筒前,双手轻握。“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学,大家好。”“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说一个人。”“他叫沈柏年,是我的资助人。”我在台下看着她,心里很踏实。三年了。这孩子从全校第一考到全省第三,从漏雨的砖房走进京华大学。我的心血没白费。
“三年前,我爸在工地受伤,家里揭不开锅。是沈叔叔走进了我的生活。”“他帮我交学费,买参考书,帮我妈找了份稳定的工作。”零星掌声。我微微颔首。“我一直很感激他。”苏晚晴顿了顿。“但是……”这两个字从话筒传出,很轻。我的手指停在膝盖上。“但是,三年下来,我发现这种帮助不是无偿的。”“它是一种控制。”“一种用钱堆起来的、对我整个人生的控制。”礼堂安静了。钟明在后面倒吸一口气。“沈先生给我花的每一分钱,我都必须汇报用途。”苏晚晴的声音开始发抖。“买一支十五块的笔,要解释为什么不买八块的。和同学吃一碗二十块的面,要说明是不是必要的花销。”“他给我列了作息表。每天学习不少于十小时,周末上补习班,寒暑假去他安排的地方实习。”“我不能有爱好。不能看综艺,不能和朋友逛街,连一件超过一百块的衣服都不许买。”她的眼泪掉下来。灯光照着她的脸,亮晶晶的。“他说,你家底薄,必须比所有人更拼。”“可他不知道,我也是个十九岁的女孩。”“我也想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一点点被当成人、而不是项目来对待的尊重。”台下开始有议论声。一些学生露出同情神色。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他反复提醒我。”苏晚晴擦掉眼泪。“每次见面他都会说,晚晴,没有我,你可能早就辍学了。”“他说,你的成绩就是我的成果。”“他说,你要对得起我的投入。”“在他那里,我从来不是人。我是一笔投资,一个等着计算回报率的产品。”她挺直腰。“今天我站在这里,想告诉沈先生,也告诉所有人。”“贫穷不是亏欠。”“贫困生也有尊严。”“我们要的不是施舍和操控,而是平等的、真正的帮助。”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越来越大,最后变成轰鸣。学生们站起来。老师们也在鼓掌。闪光灯噼里啪啦。
“我还有最后一句话。”苏晚晴看向我。“沈先生,谢谢您三年的资助。但从今天起,请退出我的人生。”“我会申请助学贷款,我会勤工俭学。我不再需要任何人替我安排未来。”她鞠了一躬。转身下台。背影笔直。礼堂沸腾了。记者围上去。“苏同学,能具体谈谈沈先生是怎么控制你的吗?”“你会建议其他受资助学生拒绝这种模式吗?”苏晚晴被人群簇拥着,低头不语,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钟明凑过来,声音发紧:“沈总,这全是瞎编的。咱们上去澄清?”我摇头。手指碰到口袋里那张硬硬的纸。那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手术预缴单。二十五万。苏晚晴的父亲三天前查出肝脏肿瘤,必须尽快手术。苏母哭着打电话给我,说不想告诉女儿,怕影响她领奖。我什么都没说,直接去医院缴了全款。手术排在明天上午。她不知道。
台上的掌声还没散尽。我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抽出来。白纸,红章,黑字。二十五万。我开始撕。第一下。纸裂开。第二下。四片。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我撕得很慢,像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碎片落在地上。一片一片,落在黑色皮鞋旁。记者发现了我的动作。快门声疯了一样响。校长脸色发白。苏晚晴从人群里回过头。她看到我在撕什么东西,但不知道是什么。她脸上的得意停了一瞬。然后被人群重新淹没。我把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站起来。一个记者冲过来:“沈先生,您对苏晚晴的指控有什么回应?”我看着他。“没有回应。”“苏晚晴说得对,贫困生需要的是尊重。”“所以,我尊重她的选择。”说完,我转身走向出口。钟明跟上来。“沈总,那苏叔叔的手术……”“取消。通知医院,已产生的费用我结清,后续请家属自理。”“那京华大学的两百万捐赠……”“也取消。”我推开礼堂大门,走进下午的阳光里。身后的礼堂,掌声犹在。那是给苏晚晴的。跟我无关了。
还有人在我们的招聘页面下留言,说拒绝为"控制狂企业"效力。"他把声音压得很低。
"老周明天本来要跟我们签一批货的合同,他秘书上午还特意打电话来确认过。刚刚又打过来,说老周想'再观望观望'。"我把平板递还给他。"不接受任何采访,也不发任何声明。
""那客户那边呢?""该签的合同不会因为一条热搜就跑掉。要是跑了,说明这客户本来就不值得合作。
"孙凯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话。他跟了我十二年,清楚我一旦拿定主意就不会更改。
可他今天的脸色比我还难看。走进办公室,钟明已经把会议文件整齐摆放在桌上。他犹豫了片刻。
"沈总,还有一件事。""说。""方自强来电话了。"方自强,是本市另一家物流公司的老板。市场份额虽比我小,却一直觊觎我们的线路。"他说了什么?
""他转发了苏晚晴那条视频,配了段文字。大致意思是'企业做公益要以人为本,不能变成变相控制'。"我冷笑一声。"他去年捐的那笔善款报税时报了多少,实际掏了多少,只有报税数的三成。他以为这事没人知道?"钟明没再接话。我坐下翻开董事会文件,字却在眼前来回跳动,根本读不进去。脑海里反复浮现苏晚晴站在台上的模样。那双眼睛,那种神情。不是受害者的委屈,是得偿所愿的亢奋。她的每句话都像提前演练过,每处停顿都踩准了节拍,每滴眼泪都恰到好处。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是何时学会这些的?又或者说,是谁教她的?我脑海里跳出一个名字——顾瑶。苏晚晴高中的同班同学,家里做建材生意,在本市承接了好几个工程项目。高二时苏晚晴跟我提起过她,说"瑶瑶人特别好,对我很照顾"。可每次苏晚晴和顾瑶吃完饭回来,话总会变多。"沈叔叔,瑶瑶说现在大学生都有自己的零花钱。""沈叔叔,瑶瑶说她家里从不干涉她的时间安排。""沈叔叔,瑶瑶说资助本该是纯粹的,不该附带任何条件。"那时我没往心里去。如今回头看,这些话句句都像在试探我的底线。更准确地说,是在教苏晚晴,我的"帮助"是不正常的。钟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到外面接听。半分钟后回来复命。
"沈总,医院那边确认了。苏永贵的手术预约已经取消,预缴的费用正在办理退款。"
"退到我账户上就行。""医院问,家属那边该怎么通知?""让他们自己跟家属说。"
钟明站在原地,似乎还想说什么。"你是想问我,是不是做得太绝情了。"他没有否认。
"苏晚晴说我用钱操控她的人生。""如果我现在继续支付她父亲的手术费,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自己赢了。""会觉得只要在公开场合闹一场,我就会妥协。""下次,她还会用同样的手段。"钟明点点头,不再多言。
我拿起手机开机,几十条未读消息映入眼帘,我全部略过。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赵哥。
""柏年?我的天,现在满城都在说你,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赵记者是本市晚报的资深记者,和我相识十几年了。三年前我开始资助苏晚晴时,他曾做过一期"爱心企业家"的专题报道。
"三年前那期报道的素材你还留着吗?""都存在我硬盘里呢。怎么,你要澄清?我帮你发出去?
""不用发。帮我好好保管。所有资料,包括苏家当时的原始照片、我资助的明细、苏晚晴亲笔写的感谢信。"赵记者沉默了两秒。
"你这是在下一盘什么棋?""不是棋,是保险。""万一哪天需要拿出来,我不想两手空空。
""那现在呢?不打算说点什么?""不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挂断电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董事会还有一小时召开。这是今天的第二场硬仗。第一场,我已经输了。
第四章董事会一直开到晚上八点。议题是下季度的线路扩张计划,原本和苏晚晴的事毫无关联。
可满桌坐着的人,有三个心思根本不在议题上。散会后,独立董事老周把我拉到一旁。"柏年,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不处理。""我不是质疑你的判断,可舆论这东西,拖久了会变质。上午和你签约的那批客户,给我打了电话,问'沈总这个人靠不靠谱'。
""你是怎么回的?""我说靠谱。但你自己也得上点心。"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我做了二十年生意。靠的是合同和口碑,不是热搜。"他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钟明在走廊里等我。"沈总,苏母又打了三个电话。""说什么了?""都差不多。
求您别撤销手术,说老苏等不起。最后一个电话里哭得厉害,说医院已经停了一些非紧急的用药。"我走进电梯。"还有别的吗?""苏晚晴打了一个。
"我按下负一层的按钮。"留语音了?""留了。"钟明调出手机,按下外放。
苏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哭腔。
……对不起……今天的话都是我瞎说的……我爸还在医院……求您帮帮他……"留言就这么多。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不停跳动。钟明关掉手机。"沈总,要不要回她一个电话?""不回。
""可是苏叔叔的手术……""手术窗口期有四十八小时。她还有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电梯门打开,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刺眼。我朝车子走去时,脑海里全是苏晚晴留言时的哭腔。
这语气和三年前她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时有些相似,却又不一样。三年前她哭是因为贫穷,现在她哭是因为恐惧。怕自己闯的祸要付出代价。我上了车。司机问:"沈总,回家吗?""回家。
"车子驶出地库。经过博远集团正门时,我看见门口站着两个拿话筒的人——是记者,在蹲守。
司机从侧门绕了出去。我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又亮了,消息太多,懒得去看。向下滑动时,看到一条钟明转发的截图。是苏晚晴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她和一群人在一间宽敞的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饮料。她笑得格外灿烂。配文写着:"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
今天是我真正独立的第一天。"发布时间是一个半小时前。也就是说,在她母亲打电话哭诉父亲手术费没着落的同时,她正在别人家里庆祝"独立"。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着。车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十七岁那年,我家比苏家还穷。父亲走得早,母亲在纺织厂上夜班。
高二下学期学费凑不齐,我妈把家里唯一一对银耳饰当了,还差二百块。班主任叫郑成远。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教数学的,月工资才一千出头。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百块,放在我面前。"拿着,不用还。"我说不行。他说:"小沈,你听我一句。别人帮你,你就接着。不是因为你穷没骨气,是因为你值得。将来你有能力了,去帮助别的孩子就行。
"那两百块我攥了很久,记了一辈子。郑老师四年前去世了。走的时候我去送了。
灵堂里我哭了一场,那是生意场上没人见过的模样。从那以后我每年都资助学生。
苏晚晴是第三个,也会是最后一个。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下车往家走。
回头望了一眼夜空,想起郑老师说过的那句话:"别人帮你,你就接着。"他还说过后半句。
"但你得记住是谁帮的你。忘了恩的人,比穷人还可怜。"晚晴,你忘了。第五章回到家,客厅的灯没开。一个人住习惯了。我换了鞋,倒了杯白开水,坐在沙发上。
手机放在茶几上,隔一会儿就震一下,我没看。打开电视调到财经频道,声音调得很低。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京华大学王主任。我接起电话。"沈先生,我是京华大学学生事务中心的王主任。
今天的事情校长非常重视,他让我代为致歉……""王主任,捐赠的事不用再谈了。
""沈先生,校长说两百万的捐赠对我们的奖学金体系影响很大,能不能……""影响大的话,去找苏晚晴谈。她今天的发言替你们做了很好的宣传。
"对面沉默了。"沈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
但苏晚晴毕竟还是个孩子……""她在台上说的每句话都不像孩子说的。""那些措辞,那个节奏,那些停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不可能自己写出那种演讲稿。""王主任,你不觉得奇怪吗?"王主任没接话。"算了,这些和你无关。捐赠取消了,就到这里吧。"挂断电话。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水已经凉了。
钟明发来一条消息。"沈总,赵记者说他把三年前的所有资料整理好了,加密存在两个硬盘里。他另外查到,苏晚晴今天那段演讲的网上播放量已经超过三百万。"还有一条消息。
"苏晚晴目前在顾瑶家。顾瑶家住城东翡翠湾别墅区。顾瑶的父亲叫顾建平,做建材生意的。
"我盯着"顾瑶"这个名字看了两遍。脑海里浮现出高三家长会上见过的那张脸。顾建平,四十出头,说话很客气。那天家长会散场后,他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沈总,久仰大名。
我女儿和苏晚晴是好朋友,您对晚晴的帮助我们全家都很敬佩。"都是客气话,客气得过了头。
建材行业和物流行业有业务交集。顾建平公司承接的几个工程项目,物流部分一直想拿到更低的报价。他找过我一次,是通过苏晚晴转达的意思。"沈叔叔,瑶瑶的爸爸说有个项目想跟您聊聊,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当时回了一句:"生意是生意,资助是资助,不要混为一谈。"苏晚晴之后没再提过这事。可顾瑶,从那以后在苏晚晴身边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关掉手机,起身走到书房。
书柜第二层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后,里面是苏晚晴三年来亲笔写的信。不是短信,是手写的信,一共七封。第一封是高一下学期写的:"沈叔叔,谢谢您。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回报您。"第三封是高二上学期:"沈叔叔,这次月考我考了年级第二,差第一名三分,我很不甘心,下次一定超过她。"第五封是高三寒假:"沈叔叔,新年快乐。
这学期我争取进全省前十。等我考上好大学,第一个告诉您。"第七封,也是最后一封。
是她收到京华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写的。"沈叔叔,我做到了。全省第三,考上了京华大学。
这是我们一起拼出来的成绩。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一辈子。
距离她说"一辈子",只过去了四十七天。我把信放回原处,合上文件袋递给钟明。"存档吧。
""沈总,这些……""留着吧。就当纪念我看走眼的这三年。"第六章第二天早上七点,我到公司时,门口的记者已经散了。热搜上苏晚晴的词条排名掉了两位,被一个明星的绯闻顶了下去。但评论区还在持续发酵。"有人查到沈柏年的公司了,博远集团,做物流的。网上口碑好像还不错。""口碑好有什么用?背地里控制资助生。""我认识一个博远的员工,说沈柏年在公司里确实强势,但从来不欺负人。""别洗了。有钱人帮穷人,能没点目的?"钟明把手机收起来。"沈总,别看了。""我没在看。""公关部问要不要发一份声明。""没有声明。
只需以公司名义发布一份简短公告即可。""公告要写什么?""从即日起,博远集团终止所有个人资助项目,转而设立运行规范、流程透明的公益基金会。所有资助申请交由第三方机构评估,全程公开,接受社会监督。"钟明将内容逐条记下。
"这份公告会不会被外界解读成……""解读成我做贼心虚?""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您不在意。""本来我做公益就不是演给网上的人看的。"钟明离开了。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安静。我打开电脑,准备处理昨天积压的公务邮件。手指还未触到键盘,手机突然响了。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略作迟疑,还是接通了。"沈总?"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是陈立冬,您可能记不清我了。八年前您资助过我,我是您帮的第一个学生。"陈立冬。我当然记得。当年他读高三,母亲身患重病,父亲抛下家庭不知所踪。我通过市里的助学项目找到他,一路资助到他大学毕业。如今他已是省立医院的骨科住院医师。"立冬,出什么事了?""沈总,网上的新闻我都看到了。苏晚晴说的根本不是实情。我跟您相处的那几年,您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您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别挂科,周末有空去社区做志愿者。就连我谈恋爱,您都表示支持。哪里来的控制一说?""我想写篇文章发出来,帮您说句公道话。""不必了。""为什么?""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那什么时候才合适?网上骂您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把您的家庭住址都扒出来了……""立冬。"他瞬间噤声。"你安心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申辩。到该说的时候,事实自然会浮出水面。"他沉默了片刻。"沈总,您性子太倔了。""你说的没错。我倔了四十多年。"挂断电话,我**在办公椅上。陈立冬,八年过去,他还记着我的恩情。苏晚晴,三年相处,她却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倒不是她记性差,是她身边有人刻意教她,什么该记,什么该忘。我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照片。是苏晚晴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拍的。她笑容灿烂,举着通知书站在我身旁,比我矮了整整一头。那天她对我说:"沈叔叔,这就是您一辈子的回报,您觉得值吗?"我答:"值。"照片里的笑容依旧清晰,照片外的人却早已变了心。我把照片翻了个面,平放在抽屉最底层。起身去主持今日的晨会。日子总还要过,公司也得正常运转。苏晚晴的事,暂且搁下。但苏永贵的手术黄金期,四十八小时的窗口,如今只剩三十二小时。这件事我清楚,苏晚晴却毫不知情。她还在翡翠湾的别墅里庆祝所谓的自由。而她的父亲躺在医院病床上,一分一秒地耗着,等一场不会再来的手术。第七章晨会结束后,钟明跟进了办公室。"沈总,有两件事。""说。""第一,苏母今早又打了四通电话过来。""第二,苏晚晴在微博发了一篇长文。"他把手机递了过来。我先点开苏母的留言,是四条语音。第一条:"沈先生,我这边尽力凑了些钱,但离二十五万的缺口还差太远……"第二条:"医院催费了,说要是今天下午之前续不上费,情况就不好说了……沈先生您能不能……"第四条只有短短一句:"晚晴还不知道她爸的病情到底有多重。"我退出语音界面,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距离手术窗口期结束已不足三十小时。我把手机递回给钟明。"把微博上那篇长文,念给我听。"钟明打开页面,逐字念了出来。苏晚晴的微博标题是"我站出来了"。核心意思是:贫困生有权拒绝被金钱裹挟的控制。她并非忘恩负义,而是在为所有受资助的学生争取尊严。她呼吁社会关注资助模式中存在的不平等关系。最后一段写道:"我不憎恨沈柏年先生,但我拒绝继续做一个没有自**的'资助项目'。我已成年,有权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转发量三千有余,评论过千。前排热评写道:"这个女孩真的太勇敢了。""支持苏晚晴!打破资助关系里的权力不对等!""沈柏年到现在一声不吭,是不是理亏了?""别忘了视频里他撕掉的东西,看着像合同?还是什么协议?"钟明收起手机。"沈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父亲的事。""就算知道了,她也无计可施。""那要是她知道真相后来找您呢?""那得看她是以什么姿态来。"钟明离开后,办公室静了约莫十五分钟。手机再次响起。这次不是苏母,是个陌生号码。我接通了。"喂?""沈总,我是顾建平。"顾瑶的父亲。"顾总,有何贵干?""今早看了新闻,知道您这两天不顺心。我替小瑶和晚晴跟您赔个不是,孩子们年轻不懂事。"语气客套得很。"顾总不必多礼。晚晴的事与您无关。"话不能这么说。瑶瑶和晚晴是好朋友,平时常待在一起,要是瑶瑶说了什么不妥的话影响了晚晴的判断,我这个当父亲的难辞其咎。""那您是专程来道歉的?""也不全是。"他笑了一声。"其实是有个项目上的事想跟您聊聊。我刚拿了一块地,配套物流这块……"我把手机拿远了些,望向窗外。"顾总,我上次就跟苏晚晴说过,生意归生意,资助归资助。今天我再补一句。""生意场上,也用不着靠人情攀关系。""您有项目需求,走公司正规的商务对接流程就行。""我这边先挂了。"挂断电话。好一个顾建平。上午的热搜还没降温,他就急着打电话套近乎谈合作。要么是脸皮厚到极致,要么是心里明镜似的——苏晚晴那番话里,少不了他女儿的撺掇。赔罪只是幌子,试探我的态度才是真的。要是我还在气头上,他就顺势退开;要是我松了口,他就趁机往前凑。精明算计,可惜找错了对象。手机又响了,是苏母。我看了一眼,没有接。不是不想接,是接了也无济于事。该说的我已经说尽,剩下的路,让苏晚晴自己走。无论那条路通向何方。第八章下午三点,钟明推门进来,脸色很难看。"沈总,苏晚晴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大概两小时前。苏母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她都没接,后来不知怎么联系上了。现在人已经在医院了。""然后呢?""然后她发了另一条微博。"他把手机递过来。这次的微博标题是:"对不起,我撒了谎。"我通读了一遍,内容很长。大意是她在演讲台上夸大了事实,那些关于"被控制"的描述有失偏颇。沈柏年这三年确实帮了她家很多,她不该把善意帮扶说成刻意控制。接着话锋一转。"但我也并非全在说谎。我确实承受了很大压力,只是用了错误的方式表达出来。"再往下看。"我的朋友顾瑶在我准备发言稿时给过一些建议,但最终的内容和决定都是我自己做的。我会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最后几段写道:"现在,我的父亲在医院等着手术。我走投无路才在这里发声。""如果有好心人愿意帮忙,我附上了诊断证明和缴费通知。""任何帮助我都接受,我可以写借条、打欠条,日后一定偿还。""求求大家了。"下面附了三张图:诊断书、缴费单,还有一张她在病房握着父亲手的照片。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反转了?合着之前都是演的?""这女的真会折腾,先踩人后卖惨。""说真的,到底哪个版本才是真的?""前天骂资助人,今天又来哭穷要钱?网友没那么好糊弄。""有本事你别要资助啊,现在又哭着求帮忙。"偶尔有一两条评论说:"不管怎么说,救命要紧。"但很快就被"别信她"的声音淹没了。钟明拿回手机。"沈总,她在微博上把顾瑶的名字点出来了。""看到了。""顾瑶那边有回应吗?""顾瑶二十分钟前也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苏晚晴为了给自己找借口,把责任推给最好的朋友。她很失望,以后不会再联系了。""配了几张和苏晚晴以前的合影,滤镜调得很温馨。结尾说'我一直把她当亲妹妹看待'。""转发量多少?""不到一小时,两千五百多。"我点了点头。这姑娘反应倒是快。苏晚晴还在哭天抢地卖惨的时候,顾瑶已经开始切割关系、反手甩锅了。一个装受害者博同情,一个装无辜闺蜜撇清关系。两个人,一个拿我当往上爬的踏板,一个拿苏晚晴当挡枪的工具。倒是般配。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苏晚晴。响了三秒自动挂断,她又打过来,我再挂。第三次,电话直接转进了语音信箱。我没有去听。钟明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沈总,苏叔叔的手术窗口期还剩多少?""二十三个小时。"他没再追问。我关上办公室的门,独自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座城市里,有个女孩在医院哭,有个男人在病床上等死,有个母亲在走廊里崩溃。而我坐在十八楼的办公室里,洞悉一切,却按兵不动。残忍吗?或许吧。但三年前第一次帮她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代价是今天在演讲台上被她反咬一口。善意不是义务,帮扶更不是理所应当。你咬断了别人伸来的手,就别指望那只手还会再伸回来。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打开手机给钟明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苏晚晴今天有没有找过什么人借钱。"五分钟后钟明回复:"从苏母那边了解到的情况。她打了十几个电话,亲戚没一个愿意借。大伯说没钱,二姨说'你不是挺威风的吗',小舅说'早干嘛去了'。""顾瑶呢?""听苏母说,苏晚晴找顾瑶借过钱周转。顾瑶说她手头也紧,卡里可能就几千块。"顾家建材生意做得那么大,女儿手里只有几千块?这谎话编得,跟苏晚晴台上那番演讲一样假。区别是,苏晚晴现在信不信,我不清楚。但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明白,谁是真心帮她的人,谁是把她推出去挡灾的人。第九章晚上十点半,我在家刷到一条新留言。有人在苏晚晴的微博下评论:"我是公益组织的志愿者,我们可以帮你筹款,请私信联系我。"苏晚晴秒回了这条评论。半小时后,她又发了一条微博,语气激动:"有好心人愿意帮忙了!正在对接!大家不用担心了!"评论区有人回复:"希望是真的,别再被骗了。"也有人说:"加油,不管怎样,先救叔叔要紧。"我点开那个"公益组织志愿者"的账号看了看。注册时间:三天前。粉丝数:二十七。关注领域:无。个人简介:空白。我放下手机,给钟明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一下这个账号。"四十分钟后,钟明回电。"查过了。这个账号是新注册的,关联的手机号是通讯公司的虚拟号段。之前还在另外两个热门求助帖下面留过类似的话。""有人报过案吗?""有过一例。之前有个白血病患者家属被类似手段骗了六千多块。对方让他先'缴纳认证费',钱一到账就把人拉黑了。"我沉默了。"沈总,要不要提醒苏晚晴?"这个问题让我坐了很久。提醒她?提醒她提防骗子?她今天在台上说我控制她的生活,现在我连她被骗都要管?"让钟明把这条线索匿名发给苏母。""别说是我透露的。"挂断电话。十分钟后,苏晚晴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刚才说能帮忙的那个人联系不上了,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回。我……"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她没被骗到钱,因为她根本没钱可骗。
评论区的风向早已彻底歪了。
"别硬撑了,还是赶紧低头找沈柏年认错吧。"
"有本事当众甩脸子,没本事解决麻烦,算什么东西?"
"典型的喂不熟的白眼狼。"
还不到一天时间,舆论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另一边。
倒不是因为真相大白,只是大众天生爱看这种"翻车戏码"。上午还把你捧上神坛的人,晚上就能把你踩进泥里。
明天的热搜,恐怕就不会是"贫困生控诉资助人"了,大概率会换成"忘恩负义的女大学生"。
苏晚晴还没意识到这一点。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凑齐那二十五万。
我很清楚,因为她的电话又打来了。
这次没有留语音,电话接通五秒就匆匆挂断。没过多久,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沈叔叔,我在您公司楼下。能不能见我一面?就一分钟。求您了。"
我走到阳台,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一点二十分。我住城西,公司在城北。
她居然跑去找去了。
钟明的电话很快证实了这件事:"沈总,保安说苏晚晴在公司大门口。就她一个人,没打车,看样子是走过来的。问要不要让她进去?"
"不用。"
"她跟保安说有急事,就耽误一分钟。"
"我不在公司。"
"保安已经跟她说过了,她说就在这儿等您来。"
"那就让她等。"
钟明顿了顿,还是开口:"沈总,外面挺冷的。"
"她自己选的。"
我挂了电话,重新坐回沙发上。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极低,像蚊子哼似的。桌上的凉白开早已冰透,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苏永贵的手术窗口期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明天中午之前要是还没启动术前准备,等窗口期一过,肿瘤继续恶化,就算想做手术也来不及了。这话是医生跟苏母说的,苏母又原原本本转述给了我。
这些我全都清楚,但就是按兵不动。
不是不心疼,是我必须看清,走到绝境的苏晚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值得我出手相助的人,还是就算帮了也只会恩将仇报的人。
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场考验。
她对此一无所知。但答案,只能由她自己写出来。
第十章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透。钟明的电话把我从浅眠中拽醒。
"沈总,苏晚晴还在公司门口。"
"待了多久?"
"保安说她十一点就到了,一直没走。"
五个多小时。
"室外气温多少?"
"九度。她就穿了件薄外套。保安看不下去,给她递了瓶热水。"
"她现在什么情况?"
"蹲在台阶上,偶尔起身踱两步。保安说她哭了好几回。"
我挂了电话,坐在床沿发怔。天花板隐在昏暗里,窗帘缝隙漏进一线灰蒙蒙的晨光。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起身洗了把脸,换好衣服出门。
五点十五分,车驶进公司园区。车灯扫过大楼入口的台阶时,我看见了她。
她缩在台阶上,双臂环着膝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挂着干掉的泪痕。那件白色薄外套皱得不成样子。脚边扔着一个空矿泉水瓶。
车灯照过去的瞬间,她抬起头。看清是我的车,她猛地站起身,膝盖却一软,差点栽倒,连忙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